他招式简单直接,无非是劈、砍、扫、撩,并无太多花哨变化,却将力量、速度与出手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每一斧都势大力沉、劲风呼啸,逼得黄岩不得不回刀硬接,彻底陷入以力拼力的被动局面,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铛!铛!铛!铛!”
擂台之上,如同有铁匠在疯狂锻打铁砧,震耳欲聋的巨响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绝、响彻全场。火星不断溅射,落在青石地面上滋滋作响,狂暴的罡气四散冲击,将擂台边缘的绳索震得摇摇欲坠。
两人都是以力见长、走刚猛路子的武者,这番毫无花巧的硬碰硬对撼,比起之前尤慕白与万天明的切磋,更多了几分原始、暴力的美感,看得台下观众血脉贲张、热血沸腾,喝彩声、助威声浪浪高过一浪。
主看台上,南宫阔的拳头在袖中不自觉地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吕忠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单论膂力和“劈山斧法”的刚猛,在南宫家可排前三。但黄岩显然也是黄家精心培养的硬手,修为扎实,刀法狠辣,招招指向要害,明显意在取命,绝非切磋那么简单。
他眼角余光敏锐地瞥向斜对面的黄霸天,只见黄霸天面色冷漠,眼神紧紧盯着台上激战的两人,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残酷而满意的笑意。这让他心头更沉,不祥的预感如同阴云般密密麻麻笼罩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旁边的万乘风轻轻捋着颌下短须,目光落在擂台上,低声感慨道:“吕忠长老的‘劈山斧法’愈发刚猛沉雄了,气血之旺,筋骨之强,令人叹服。不过,黄岩的‘震岳刀法’配合那扰魂乱魄的环音,亦是克制刚猛路数的利器。久战之下,吕忠刚不可久,气血耗损过快,怕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其中的担忧与预判,在场众人都心领神会。
尤玉则对吕忠展现出的惊人抗击打能力和对那恼人环音的漠然有些意外,她侧头对刚刚调息完毕、气息已然平稳的尤慕白低声道:“这吕忠,心志倒是坚毅如铁。黄家那刀环的噪音暗合某种音攻法门,带有精神干扰之效,寻常武者久战之下难免心烦意乱、内息不畅,他却似浑然不觉,倒是个难缠的角色。”
尤慕白微微颔首,目光紧紧盯着台上,眼中也泛起一丝凝重:“此人修炼的应是某种锤炼肉身、固守心神的硬功,方能不受音攻干扰。不过,与黄岩这等硬手死拼消耗,实非上策,久战必败。”
台上,黄岩却是越打越心惊,也越打越焦躁。他本意是速战速决,以雷霆万钧之势击败甚至重创吕忠,既可狠狠打击南宫家的士气,也能在城主释道临和众人面前彰显黄家威势,不辜负家主黄霸天的嘱托。
可他万万没想到,吕忠竟如此难缠,力量竟似还隐隐压过他一头,那柄开山斧挥舞起来,仿佛有开山裂石之威,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气血翻腾,双臂越来越沉,虎口早已被震得开裂渗血。
更让他憋闷的是,他那赖以扰敌的刀环噪音,对吕忠似乎收效甚微,对方依旧攻势不减、气势如虹。
“不能久拖,必须速战速决!”黄岩眼中凶光一闪,心中已然有了算计,他故意卖了个破绽,招式放缓,将刀势用老,胸前瞬间露出一道细微的空门,引诱吕忠进攻。
吕忠久战之下,气血奔涌、气势正盛,见对方露出破绽,岂肯放过这绝佳机会?
“呵——”
当即暴喝一声,声如惊雷,开山斧挟着全身之力,再次以力劈华山之势,朝着黄岩头顶猛劈而下,斧风呼啸,势不可挡,仿佛要将黄岩连人带刀一并劈成两半!
“就是此刻!”黄岩心中狞笑,他等待的就是对手招式用老、新力未生、旧力将尽的这一刹。
他脚下步伐诡异地一滑,看似要硬接这一斧,实则身形如泥鳅般向侧后方滑出半步,险之又险地避开斧刃锋芒,手中厚背刀已然暗藏杀机,准备顺势反击,给予吕忠致命一击。
然而,令黄岩,也令台下万千看客,连同主看台上一众家主全都始料未及的异变,并非来自他的暗器偷袭,而是来自吕忠自身。
就在吕忠那力劈华山的一斧用尽、招式用老、正欲拧身回力、变招的刹那——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剧痛,如同千万根烧红后又瞬间浸入冰水的钢针,毫无征兆地、同时自他丹田气海和心脉要穴深处猛烈爆发,席卷全身。
这并并非寻常外伤或内力反噬的痛楚,而是一种源自身体最深处、带着强烈腐蚀性与极致冰寒特性的可怕力量,如同沉睡的毒龙骤然苏醒,瞬间挣脱了所有束缚,,在他经脉、脏腑之间疯狂冲撞肆虐。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最深、最脆弱的地方,被某种气机引动,彻底“爆”开了。
“呃啊——!”
吕忠雄壮如山的魁梧身躯猛然剧烈一颤,喉间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