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扇面不再是格挡牵引,而是斜削阔剑剑脊,刺耳的摩擦声瞬间炸开,火星溅得满地都是。
与此同时,他左手早已并指如戟,隐在翻飞的扇影之后,指尖凝着凌厉指风,悄无声息直袭万天明肩头“肩井穴”——这是他自创的“扇里藏锋”,虚实相生、防不胜防,乃是压箱底的杀招!
“来得好!”万天明瞬间察觉到银光中的杀机,心头一凛,不敢有半分大意。
他立刻沉腰坐马、气沉丹田,一声低喝后,双手合握剑柄,剑势陡变,改劈为拍,宽厚的剑身携着澎湃罡气,如一座无形山岳,狠狠拍向那团银光——这是万家“阔剑十八式”的杀招“平山岳”,以拙破巧、以力压人,力道足以开山裂石!
“嘭——嗤!”
两声巨响同时炸开!
银丝扇面与玄铁剑身剧烈摩擦,火星连成一串,刺耳的声响听得台下看客头皮发麻;尤慕白的指风与万天明的护体罡气狠狠相撞,沉闷的气浪四散,将擂台边缘的尘土卷得漫天飞扬,连台下的桌椅都晃了晃!
两人身形同时剧震,脚下的青石板被罡气震出几道裂痕,碎石簌簌滚落——这一击的力道,竟恐怖到这般地步!
就在这旧力刚尽、新力未生,双方气机死死锁定、僵持不下的电光石火之间,尤慕白手中的玉骨折扇中段,一根隐蔽机括被罡气触发
一截不足三寸、色黑如墨、细如牛毛的精钢短针,悄无声息弹射而出,直刺万天明握剑的右手虎口!
这钢针没淬毒,单凭此物也未必能破开九星武者的护体罡气,但此刻双方全力死拼、精神绷到了临界点,这突如其来的、细如蚊蚋叮咬的刺痛,足以让任何人瞬间分神!
万天明果然手腕微微一颤,一股酸麻感瞬间窜遍整条手臂,那沛然莫御的“平山岳”劲道,竟不由自主泄了半分!
尤慕白等的就是这一瞬之机!
他眼中精光爆闪,合拢的扇柄如毒蛇吐信,自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疾速上挑,“啪”的一声轻响,精准无比点在万天明右手腕的“太渊穴”上!
同时,他借着双方罡气对撞的反震之力,身形如一片轻盈的羽毛,向后飘然飞退三丈,稳稳落地,气息虽微促,面色却依旧从容,手中折扇“唰”地展开,轻轻摇了两下,风姿不减半分。
“噔噔噔——”
万天明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右臂酸麻无力,那柄沉重的阔剑“铛啷”一声脱手坠地,砸在青石擂台上溅起一片碎石。他深吸几口气,运功急冲被闭的穴道,片刻后才化解酸麻、
抬头看向尤慕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苦笑,摇了摇头:“慕白兄果然机变百出,手段莫测,这一场,是在下输了半招!”
他心如明镜,那钢针绝非致命杀招,不过是为了创造破绽,而尤慕白点穴时也留了情,只让他兵器脱手,并未伤及经脉。
“万兄承让了。”尤慕白“唰”地合拢折扇,拱手还礼,笑容从容,“兄台的‘平山岳’刚猛无俦,若非逼不得已,小弟也不敢行此险招,兄台剑势之雄浑,小弟由衷佩服。”
“第一场,十九号尤慕白胜,二号万天明败!”宫统领见胜负已分,大步上前,声如洪钟般高声宣布,随即话锋一转,“三号、十八号缺席,下一场,四号对十七号,双方即刻上台!”
宣布声落,台下观众议论稍歇,但嗡嗡的私语声并未停止,许多人还在回味方才那场精彩而“友好”的比斗,也有人将好奇与期待的目光,投向即将登场的下一对选手。
万天明对尤慕白再次抱拳,洒脱地跃下擂台,回到万家阵营。万乘风对其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多少不悦,反而低声宽慰了一句:“无妨,先休息去吧。”
只是他说话时,目光却深邃地扫过主看台上的黄霸天与尤玉,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尤慕白飘然回到尤家席位,气息已平复如初。尤玉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低声询问:“可曾受伤?最后那一下,力道拿捏得不错。”
尤慕白恭敬回道:“谢家主关心,些许取巧,幸不辱命。万兄也留了余地。”
尤玉“嗯”了一声,笑意很快收敛,目光转向他处,尤其在黄霸天那阴沉的侧脸和南宫阔紧锁的眉头上,不易察觉地停留了一瞬,算计之色更浓。
她暗自思忖:黄家折损多名好手,黄霸天必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往后的比试,恐怕不会再这般体面。
看台另一侧,黄霸天的心情显然糟糕透顶。
他黄家本有的巨大优势荡然无存,眼见尤、万两家子弟在台上“默契”切磋,虽分胜负却点到即止,更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表演,这让他心头那股邪火越烧越旺,怀疑的种子疯狂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