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晰到刺耳的吞咽声,在死寂的石室里骤然响起。
云彻双目圆睁,他眼睁睁看着那只凶厉的赤血朱蛤顺着老人脖颈滑下,喉间鼓起一个拳头大小的凸起,缓缓沉入胸腔。
“呕……”云彻看得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头顶。若不是噬心蛊麻痹了全身,他绝对会当场吐得昏天黑地。生吞一只活的、满身毒腺、一滴毒液就能屠村的巨型毒蟾,这画面,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疯狂的认知极限。
他前世在战场之上,见过残肢断骨,见过雨林中毒身亡的战友,见识过更为惨烈的生死场面。可那些都是转瞬之间的终结。而眼前,是一个人主动以极端疯狂的手段,一寸寸摧残自己的肉身。
下一刻,胡青牛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呃……嗬嗬……”
对面盘膝而坐的胡青牛,喉咙里瞬间爆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即便他牙关紧咬,拼尽全力忍耐,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人——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骇人的紫黑色,额头、脖颈的青筋根根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胡青牛双目紧闭,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一双手却以一种诡异又稳定的节奏,飞速变幻着印诀,显然正在催动某种禁忌秘法,强行引导、压制着体内瞬间爆发的恐怖毒性。
吸附在他身上的四种毒物,受到体内狂暴力量的感召,疯狂蠕动,拼命往他的皮肉缝隙之中钻去。石室温度陡然节节攀升,腥臭、药腐、毒物的腥气混杂在一起,化作一股令人窒息的浊气四处弥漫。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丝黯淡到极致、却凝实如墨的黑气,竟缓缓从胡青牛的天灵盖处,袅袅升起。这黑气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又像是不愿离开宿主,在胡青牛头顶尺许高处盘旋萦绕,迟迟不散。
看到这黑气,胡青牛即便依旧被极致的痛苦裹挟,眉宇间却骤然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狂喜!他手中掐诀的速度瞬间暴涨,同时一股微弱却精纯到极致的气息,从他干瘪的身躯里被强行榨出,拼尽全力推动着什么。
时间一点点流逝,约莫半炷香后,胡青牛头顶的黑气,已经浓郁得如同实质,汇聚成一团人头大小的漆黑雾团,静静悬浮在他头顶一尺有余的半空,若不细看,简直像一顶凭空悬浮的黑色丧帽。
这诡异到极致的景象,狠狠震住了动弹不得的云彻。若非亲眼所见,他打死也不会相信,世间竟有如此违背常理、颠覆认知的事情。
“喝——!”
陡然间,一直紧闭双目的胡青牛猛地睁眼,眼中精光暴射,口中爆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几乎同一时间,一道淡淡的、近乎透明、轮廓与胡青牛有七八分相似的人形虚影,猛地从他头顶那团黑气下方挣脱出来,飘飘忽忽地悬浮在了半空。
而随着这道虚影离体,地上胡青牛原本还在飞速掐诀的双手,骤然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垂落在膝盖上。他依旧保持着盘膝的姿势,头颅却无力地低垂下去,胸膛再无半分起伏,仿佛一瞬间,就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机。
更诡异的还在后面。那悬浮在肉身头顶、浓稠如墨的黑气团,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一道黑色瀑布,朝着下方胡青牛肉身的百会穴,疯狂倒灌而入!速度快到极致,眨眼间便涓滴不剩,全部没入了那具看似死寂的肉身里,没有半分逸散。
云彻本以为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到此就该结束了。可他万万没想到,更恐怖、更超出他认知极限的异变,才刚刚开始。
地上,胡青牛那具低垂着头、看似没了生机的肉身,开始发生骇人的变化。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先是脸颊、脖颈、手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漆黑发亮的脓包!这些脓包的形态,竟与方才那只赤血朱蛤背上的毒腺疙瘩有七八分相似,只是个头更大,颜色是纯粹到令人心悸的漆黑。
脓包还在疯狂膨胀,有些转眼就涨到了鸽蛋大小,表皮被撑得薄如蝉翼,甚至能看清里面缓缓流动的、粘稠如墨的黑色液体。下一秒,数枚脓包再也承受不住压力,相继破裂。
“噗嗤……噗嗤……”
淡黄色、夹杂着黑色丝线的腥臭汁液,从破口处汩汩涌出,顺着皮肤往下淌。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填满了整个密闭的石室——那是腐败、腥甜、剧毒、尸臭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浓烈得几乎能让人当场窒息。
这可苦了动弹不得的云彻。他连抬手掩住口鼻都做不到,只能硬生生承受着这无孔不入的恶臭侵袭。他拼命想屏住呼吸,可人终究不能长久闭气,每一次被迫的呼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呕吐欲和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吧嗒……吧嗒……”
几声轻响传来。原本死死吸附在胡青牛脖颈、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