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条件(下)(1 / 2)

“呃……”云彻彻底愣住了。

他早有预料,胡青牛的第二个条件或许刁钻古怪,或许难以完成,却万万没有想到,这第二个条件,竟然是托孤——将他视若珍宝的女儿胡浅浅,托付给自己照看。

这责任,太重了。重到让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云彻久久缄默。望着胡青牛苍老憔悴的面容,望着那双写满期盼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

他无比清楚自己的处境 —— 他自身尚且前途未卜,身负原主的血海深仇,与黄家乃至其背后的未来宗已然结下死仇,有大师境长老对自己穷追不舍,未来注定是腥风血雨,颠沛流离,朝不保夕。

他自己都像是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风浪倾覆,又怎能轻易承诺,去照顾另一个同样身世飘零的少女?

若是贸然应下,非但护不住胡浅浅,反倒会把她拖进自己的泥潭,万劫不复。

更何况,男女有别,他一介孤男,若长期照拂一位未出阁的少女,于她的名节亦有妨碍,这绝非他所愿,更不是对胡浅浅负责的态度。

“前辈……此事,可否……换一个条件?”云彻斟酌着词句,声音沙哑,尽量委婉地表达自己的难处,眼中满是坦诚的无奈,“前辈一番苦心,晚辈心中明白。浅浅姑娘也曾救过晚辈,这份恩情,我永世铭记。只是……”

他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坦荡直言:“并非晚辈推诿,实是晚辈能力有限,恐难担此重任。”

“嗯?”胡青牛的脸色,在听到云彻婉拒的瞬间,骤然沉了下来,方才那抹罕见的恳切与柔和瞬间褪去,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周身那若有若无的杀气,也再次隐隐浮动,连空气都仿佛又变得凝滞起来。

一旁的胡浅浅,在听到父亲要将自己托付给云彻时,先是浑身一震,震惊地睁大了泪眼,泪珠还挂在脸颊上,未及滑落,随即俏脸“腾”地一下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霞色,羞得慌忙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不敢看人。

可紧接着,听到云彻竟然婉拒了父亲的托付,她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转为一种失落的苍白,贝齿轻轻咬住了下唇,垂下的眼睫剧烈地颤动着,掩去了眸中那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失落,有委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

屋内的气氛,瞬间再次降至冰点,那股刚刚缓和不久的暖意,仿佛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只剩下沉甸甸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见此情景,云彻心中一紧,知道自己的话引起了胡青牛的误会,连忙强提一口气,解释道:“胡前辈切勿动怒,晚辈绝非推诿不愿,实是有难言之隐,不敢轻易应下这承诺,怕误了浅浅姑娘。”

他缓了缓气息,平复了一下胸腹间的闷痛,继续坦诚道:“晚辈的情况,前辈或许不知。晚辈自身……亦是仇怨缠身,身负血海深仇,与未来宗早已势同水火,未来注定风波不断,难有宁日。晚辈自己尚且如浮萍飘絮,生死难料,朝不保夕,实不敢轻易承诺照顾他人,以免……反而连累了浅浅姑娘,让她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这定然不是前辈想要的结果。”

“我不愿许下一份根本无力兑现的诺言,宁可如实相告,也不愿辜负前辈的托付。”

“况且,浅浅姑娘乃是清白之身,天真单纯,晚辈一介男子,若长期跟随照拂,于她的名声亦有妨碍,这绝非晚辈所愿。”云彻的语气无比诚恳,目光坦荡。

“当然,前辈对晚辈有活命、救治之恩,浅浅姑娘更是晚辈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晚辈没齿难忘。他日若浅浅姑娘真有需要,而晚辈又恰有能力相助之时,晚辈定当义不容辞,竭尽全力,绝无半分推诿。”

听完云彻的解释,胡青牛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眼中的冷意也消散了大半。他定定地看了看云彻坦诚中带着无奈的眼神,又瞥了一眼身旁女儿那失落中又隐隐升起一丝希冀的神情,心中暗自叹息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释然,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

“也罢。”

他缓缓挥了挥手,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岁,语气中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一丝释然,“强扭的瓜不甜,老夫也不愿强人所难。你能在力所能及时,照拂浅浅一二,也算有心了。至于以后……那是你们年轻人的缘法,老夫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也看不到了,管不了了……”

他不再纠缠于此,仿佛了却了一桩压在心头许久的最大心事,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似乎萎靡了一瞬,但随即又强打精神,压下喉间的痒意,对云彻道:“云小子,闲话少叙。既然你应了第一个条件,老夫自当履行承诺,为你治伤。来,把手伸出来,让老夫先为你诊脉,看看你体内的具体情形,也好对症下药。”

“前辈见谅,晚辈……现在只有口舌尚能勉强活动,周身筋骨尽断,经脉多处受损,已经动弹不得。”云彻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