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

黄月娥厉声尖叫，这一声终于裹挟发自心底的真切恐惧。

“放开我，我让你走！我以未来宗长老之名起誓，立刻放你离开！！你想要什么，我尽数应允！”无边的恐惧终于压倒了一切，黄月娥发出了近乎崩溃的尖声厉叫，独臂更加疯狂地捶打着云彻的后背、后脑，拼尽全力想要挣脱这死亡般的拥抱。

一代宗门大师，此刻竟向一个无名少年低声哀求。并非全然贪生怕死，更多的是不甘心。

数十年苦修，方才登临大师之境，怎可葬送在这荒僻山巅，跟一个无名小子玉石俱焚？这笔买卖，她万万不愿接受。

她清晰感知到，那两枚铁疙瘩已经被彻底激发。死亡，就在下一次呼吸之间。

“一……起……”云彻的意识已彻底沉入一片光怪陆离的黑暗与模糊光影交织的深渊。最后残存的感官里，没有了痛，只有一片空茫。

眼前，无数破碎的画面飞速闪过：一个面容模糊、身着古旧衣衫的少年身影，在朦胧的光晕中，朝着他缓缓地、郑重地躬身一礼，随即如烟消散……

紧接着，是战友周深那张熟悉的笑脸，在阳光下的训练场上，咧着嘴，冲他用力地招手，嘴巴开合，仿佛在喊着什么……

光影再变，一个身着洁白纱裙、容颜皎好如月下精灵的少女，赤着足，在开满鲜花的草地上，一蹦一跳，笑靥如花地朝着他的方向奔跑而来，裙裾飞扬，笑靥明媚动人……

是浅浅么……前世的残影……还是今生的幻象……

“轰……”

“轰……”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却仿佛将整座孤峰都震得颤抖的恐怖爆炸，在悬崖之巅，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胸腹之间，轰然炸响！

赤红的火球瞬间膨胀，吞噬了一切。灼热的气浪、刺目的闪光、狂暴的冲击波、无数激射的灼热破片，将两个人彻底吞没。

“啊……”黄月娥凄厉得不似人声的绝望惨嚎，刚刚响起，便被更巨大的爆炸声彻底吞没。

狂暴无匹的冲击力，将紧紧纠缠的两人狠狠撕开。

黄月娥如同一个被巨人掷出的破布娃娃，浑身焦黑，身上还飘着缕缕烟火，惨叫着向后倒飞数丈，重重撞在坚硬岩壁之上。一声沉闷巨响过后，身躯软软滑落在岩石地面，四肢扭曲得不成模样，生死未卜。

而云彻，则在爆炸冲击波的惯性作用下，如同狂风中的一片枯叶，向着那云雾翻腾、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飘坠下去。

残破的身影在空中翻转，划过一道短暂的、绝望的弧线，迅速被下方无穷无尽、涌动不休的乳白色浓雾彻底吞噬，消失无踪。

唯有那两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回响，还在孤寂的群峰之间孤独地、一遍遍地回荡、碰撞、衰减，最终，彻底归于一片死寂。

悬崖之巅，只余下爆炸留下的一片焦黑痕迹、散落的破碎布片与金属残渣，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的硝烟与血腥混合的气息。

山风依旧呼啸，卷过崖边，仿佛在呜咽，又仿佛在叹息。

“嗯……”

一声模糊的、仿佛来自遥远地底的呻吟，在无边的黑暗与混沌中微微荡开。云彻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片粘稠的、没有边际的泥沼深处，意识如同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

他努力地想睁开眼睛，眼皮却沉重得像是压上了两座山，无论他如何驱动那仿佛已不属于自己的肌肉，眼前始终只有一片沉甸甸的、化不开的浓黑。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又很短的梦。

长得仿佛过完了一生，又短得如同白驹过隙的瞬间。

在梦里，他生活在一个叫做“蓝星”的蔚蓝星球上，生活在一个名为“华夏”的古老国度。

梦里，他身在一颗名叫蓝星的蔚蓝星球，生在古老的华夏国度。关于父母的记忆早已模糊，童年是在一所弥漫消毒水气味、混杂孩童哭吵的孤儿院度过。灰扑扑的墙壁，狭窄简陋床铺，分食物时小心翼翼的眼神，构成了他最初的底色。

可心底始终燃着一簇火苗。想要挣脱灰暗命运，想要变强，想要守护什么。

后来，他凭借近乎自虐的努力和还算不错的头脑，考上了录取率极低的军校。离开孤儿院那天，阳光刺眼，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只有对未来的期许。

他想用汗水，用热血，用手中的钢枪，去保卫身后这片土地，去守护这片土地上和他曾经一样、或许正在经历着什么的、千千万万个平凡而善良的人。

军校的磨砺褪去了他最后的青涩，毕业后，他如愿成为了一名边防战士。手握钢枪，站立在祖国最偏远、最艰苦的哨所，迎着边陲凛冽如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