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云彻蓄势已久的力量轰然爆发。双腿如弹簧般狠狠蹬地，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黄月娥右侧密林倒射而出。

速度快得惊人，原地只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原地只留下被劲风卷起的漫天碎叶，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枯叶雨，纷纷扬扬落了一地，连地上的枯草都被卷得翻了个身。

黄月娥全部心神都盯在云彻身上，见他扬手掷物，习武本能让她第一反应是侧身闪避。可“天罚”二字入耳，如一道魔咒。那可是传闻中能劈雷炸响、威力无穷的神器，如今竟近在咫尺。

即便是大师境武者，纵然城府深沉阅尽沧桑，贪念依旧会在一瞬间压倒理智。何况这铁疙瘩飞来速度不快，轨迹清晰明了，对她而言，接住此物如同探囊取物一般简单。

她竟硬生生压下了闪避的冲动，下意识伸出右手，凌空一抓，稳稳攥住飞来之物。

在她的设想里，拿到这件神器，回头便可轻而易举拿下逃亡的云彻。

入手沉甸甸，冰凉坚硬，是纯粹的金属触感，和她见过的任何兵器都不同，没有灵气波动，却透着一股危险的味道。

“天罚？”

她低头瞥向掌心，瞳孔猛地狠狠一缩。

拳头大小，黑黢黢的纺锤状铁疙瘩，压手感十足，表面还有些粗糙的纹路。更令她发毛的是，铁疙瘩尾端正“嗤嗤”冒着淡青色的烟雾，散出一股刺鼻的怪味，像硫磺混着焦铁。她活了这大半辈子，从未闻过这种味道。

“嗯！”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毫无征兆从心底最深处窜起，直冲天灵盖，比被同级高手偷袭还要恐怖十倍，心脏猛地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凉了。

习武之人趋吉避凶的本能在疯狂叫嚣：扔掉！立刻！一秒都别耽搁！这东西不对劲！

可天罚就在手中。说不定这烟雾正是发威的前兆？说不定攥紧了就能掌握那毁天灭地的雷霆之力？就此扔掉，万一摔坏了，损失谁来承担？多少年的心血才能换回这样的神器？

就在这不到一息的犹豫间，贪念与理智拉扯的瞬间，她错过了最后逃生机会，亲手将自己埋入了深渊。这或许是她这辈子最后悔、代价最惨痛的决定，没有之一。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半秒缓冲都没有，直接在她纤白掌心炸开。炽烈的火光瞬间吞噬了她的右臂，高温灼烧着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狂暴的冲击波混杂着无数滚烫锋利的金属碎片，如火山喷发般狠狠砸向她的胸腹和面门，巨大的爆炸冲击力直接将黄月娥整个人掀飞出去，好似断线纸鸢，向后倒飞数丈重重摔落在地。

“啊——！”

一声凄厉的惨嚎猛地从黄月娥喉间迸发，撕裂了祁连山的死寂，惊得远处林鸟“扑棱棱”乱飞，连树上的叶子都抖个不停，簌簌落下。

云彻听见身后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后脊梁“嗖”地一下凉透了，冷汗瞬间浸透内层衣衫。但他半点儿回头查看的念头都没有，开玩笑，此刻回头纯属嫌命长，谁知道那老妖婆还有没有别的手段。

他将前世特种兵极限训练练出来的本事，一股脑全用在了腿上。什么步法章法全抛脑后，全凭着求生的本能，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朝着右侧林木最密、地势最陡最险的地方，拼了老命地跑。

每一次蹬地，都恨不得将脚下的岩石踩碎。耳畔全是呼啸的风声，还有自己跟破风箱似的粗重喘息，胸口闷得快要炸开，肺部像着了火一样疼。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他不敢停，继续跑了半盏茶，直到听不到身后的动静，才敢稍微放慢脚步。

“噗！”

黄月娥半跪于乱石泥土之上，额头冷汗滚滚，一口带着浓重腥甜味儿的淤血喷了出来，里面还混着几块暗红色的内脏碎片，看着就渗人。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滴在焦黑的衣襟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她原本那张美得晃眼的脸，这会儿半点血色都没有，嘴唇都泛着青紫色，不住哆嗦。可那双眼睛，却凝着冰冷的杀意，死死钉在云彻消失的方向，恨不得把那片林子烧了，把云彻揪出来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此刻的她，跟个丧家之犬似的，哪儿还有半分未来宗外门长老的雍容华贵。原本合身又华贵的宫装被爆炸炸得千疮百孔，碎成一缕缕布条，勉强挂在身上，露出里面焦黑破烂的内衬，还有十几处皮开肉绽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往外冒，染红了半边身子。

精心梳就的云鬓早就乱成了鸡窝，头上的珠翠碎得满地都是。一头乌黑的长发被气浪燎得卷卷黄黄的，披散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沾着烟尘和血污的脸，看着又惨又狰狞，哪还有半分仙子的模样。

可这所有的狼狈，都比不上右臂传来的那种空空荡荡的虚软，还有那钻心刺骨的剧痛。

她下意识低下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