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行动隐秘无比，却没想到，在黄家、未来宗这样的世家大族与顶尖宗门面前，竟破绽百出，每一步都被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这种无处不在的监视与压迫感，比直面那头巨型“过山峰”、直面白虎还要让人窒息。猛兽的凶险尚可预判，可人心的算计，却防不胜防。

看着云彻脸上恍然、凝重、戒备交织的复杂神色，黄月娥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你的疑问，本宫已解答得足够清楚。云彻，你我之间，并无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细算起来，甚至还有些误会可解。眼下，岂非正是谈合作的好时机？”

“黄家……想要什么？”云彻沉默片刻，指尖微微收紧，握枪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不再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他心如明镜，对方如此兴师动众，千里追踪，甚至不惜动用未来宗的关系、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所图必然极大，且势在必得。先听听对方的条件，或许能从中寻得一线转机，哪怕是拖延时间，也比贸然动手、白白送死要好。

“天罚。”黄月娥不再掩饰心中的贪婪，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坚定，眼中精光迸射，那目光炽热得几乎要将云彻手中的枪熔穿，“或者说，是‘天罚’的制造之法。此等神器，不应埋没于你这山野小子手中，合该由我黄家执掌，用以光大门楣，震慑四方。”

“哦？”云彻心念急转，面上却竭力维持着镇定，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奇货可居”者的沉吟与考量，语气平淡，“既知‘天罚’价值非凡，不知黄家……愿以何物来换？空口白话，可不足以让在下动心。”

“作为交换，你有两个选择。入我黄家，可为客卿长老，享核心供奉，衣食无忧，黄家的修炼资源、顶尖武学，只要黄家有的，任你取用。”黄月娥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自信，仿佛开出了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或者，本宫可亲自引荐你入未来宗。以你之能，即便从外门弟子做起，有本宫照拂，晋升速度也绝非他人可比，前途亦不可限量。若你天资果真卓绝，他日晋升内门，乃至成为宗门真传弟子，也非痴人说梦。”

在她看来，眼前这年轻人虽有些奇异手段，身手也尚可，但观其衣着破烂的模样，以及与燕南天那等赏金猎人为伍的背景，绝非出身什么了不得的世家大派，必然渴望一个能施展才华、获取资源的平台。自己开出的条件，无论是黄家长老的尊贵地位、无尽资源，还是未来宗的光明前途，对任何一个稍有野心的年轻武者而言，都是足以打破头去争的泼天机缘。

黄家乃是四大家族之一，客卿身份便可一步跃升至上层；未来宗更是北狄数一数二的大宗门，是无数修行之人梦寐以求的归宿。

她以未来宗外门长老之尊，亲自出面招揽，已是给足了云彻脸面，不信他会不心动。

说完，她眼神再度变得锐利逼人：“问题我已经答完，现在，该轮到你给我答复。”

“呵呵，黄长老如此厚爱，在下……受宠若惊。”云彻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笑。脑中却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急转，思索着一切可能的脱身之策。加入黄家？绝无可能！他既承了原身的因果，立誓要替云家寨枉死的族人、替原身讨还血债，岂能转身便投效仇雠门下？那与认贼作父、助纣为虐何异！至于未来宗……此等大宗与黄家关系盘根错节，黄月娥又是未来宗外门长老，若自己将来与黄家彻底敌对，未来宗岂能容下一个“叛徒”？到那时，只会腹背受敌，死无葬身之地。

心思既定，云彻面上却露出沉吟之色，眉头微蹙，似在艰难权衡，语气带着几分犹豫：“只是……此事关乎重大，关乎在下一生的前途命运，可否容在下考虑一二？毕竟，人之一生，前途抉择，不可不慎，贸然应下，反倒辜负了黄长老的厚爱。”

“小滑头，都到这份上了，还敢跟本宫玩拖延战术？”黄月娥是什么人？成精的老狐狸，一眼就看穿了云彻那点小心思，当即冷笑两声。

“考虑？行啊，没问题。跟本宫走，在本宫眼皮子底下，你慢慢想，细细琢磨，至于其他的路子？”她故意顿了顿，话没说死，可那眼神里的压迫感，明摆着就是：想溜？门儿都没有，别想脱离老娘的掌控！

至于等拿到“天罚”的制造法子，云彻这小子的下场？江湖规矩，这世上最靠谱的保密方式，从来都是让知道秘密的人闭嘴。到时候，是废了他的武功关起来熬死，还是让他悄无声息“失踪”，还不是她黄月娥一句话的事儿？

“看来，黄长老这是铁了心，只给在下留这一条死路啊？”云彻脸上没半点波澜，语气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怎么选对你最划算，你自己心里有数，别揣着明白装糊涂。”黄月娥懒得跟他废话，就用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眸子，死死盯着云彻，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那无形的压力跟涨潮似的，一波波往云彻身上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