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念头在脑中冲撞,又被他迅速压下。云彻强摄心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多想无益,唯有先听她道出交易的具体内容,才能再做打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静如水,听不出太多波澜:“什么交易?不妨直言。”
“谈交易之前,本宫先要确认一件事。”
黄月娥目光陡然锐利起来,牢牢锁定云彻手中那黝黑冰冷、线条古怪的铁器。眼底深处,有一簇名为“贪婪”与“渴求”的火焰在悄然跳动,“你手中这小玩意儿,便是传闻中的‘天罚’,是也不是?”
“天罚?!”
云彻瞳孔骤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这名字……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是半个多月前,在芒砀山道遭遇黑衣人设伏,为了惊退强敌,情急之下信口胡诌的唬人名头!她怎会知晓?
“芒砀山那一场埋伏,是你们黄家的人?”云彻不答反问,语气瞬间变得凌厉,枪口几不可察地抬高了半寸,对准了黄月娥的眉心。浑身肌肉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只要对方给出肯定的答案,他便会立刻动手。
“呵呵……算是吧。”黄月娥红唇微勾,露出一抹意义不明的浅笑,语气轻飘淡然,将这四个字说得模棱两可,既没有明确承认,也没有彻底否认。
“算是?”云彻眉头拧紧,眉宇间满是疑惑与警惕。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让他心中的疑云更重了几分,“是便是,不是便不是,‘算是’是何意?还请阁下明言。”
“芒砀山那些人,确与黄家有些关联。”黄月娥语气转淡,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仿佛在谈论几只无关紧要的蝼蚁,“但他们去做什么,与你我今日所谈无关,你也不必知晓。”
云彻不愿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再次追问,试图从对方口中套出更多信息。“最后一问。你是如何找到我的?此处乃是祁连山腹地,你凭什么笃定我会从这里经过?”
这问题至关重要。他自认离开新月城时“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颇为隐秘,让燕南天等人吸引注意力,自己孤身北上,本就计划周密;而翻越祁连山,更是被边关严查所迫的临时决断,路线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确定,全凭临场判断与运气。对方却能在此精准“守株待兔”,这绝非巧合或运气能解释。
“说起这个,本宫还窝着一肚子火呢。”黄月娥闻言,俏脸微寒,似是想起了连日奔波的烦闷与漫长等待的焦躁。但旋即,那寒色又悄然化开,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诮与掌控感的冷笑,“你小子,滑
溜得像只成了精的兔子,东躲西藏,倒是让本宫一番好找。不过,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好猎手的掌心。你以为将燕南天那几个莽夫留在新月城吸引目光,自己孤身北上,便能做得天衣无缝、神鬼不知?须知,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隔墙……未必没有耳。”
原来,自他告别燕南天、刘鹤等人,孤身悄悄离开新月城那一刻起,便已被某些“有心人”盯上。他当初随燕南天赴南宫家夜宴,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在那些暗中关注南宫家、关注燕南天的人眼里,早已留下了痕迹。
宴会结束后,燕南天一行人中突然少了一个生面孔的年轻人,这细微的变化,自然引起了黄家眼线的注意。
更为致命的是,后来某一夜,燕南天、刘鹤、汪岩几人在南宫家安排的客房中,忧心云彻孤身北上的安危,不免低声议论了几句,言语间透露了云彻北上的大致方向,以及对他前路凶险的担忧。他们自认身处南宫家内院,有南宫阔庇护,已然足够安全,却不知“隔壁”的客房早已被黄家暗中做了手脚。
那些担忧的话语,一字不落,全被隐在暗处的耳朵听了去,又经黄家特殊的情报渠道,以最快速度传回新月城黄家,最终呈于黄月娥案头。
燕南天等人住进南宫家后,受南宫阔庇护,黄家势力再大,也不敢贸然在南宫家内院直接动手拿人,毕竟南宫家亦是新月城顶尖势力,贸然挑衅,只会两败俱伤。黄月娥当机立断,将目标转向了独行在外、无人庇护的云彻。
她不惜代价,动用了黄家乃至未来宗在北地的一部分情报网络,全力搜寻云彻的踪迹。功夫不负有心人,数日后,黄家的暗探终于在恶熊岭一带,查到了疑似云彻与人发生生死搏杀的踪迹。地上残留的血迹、奇特的弹壳,还有打斗痕迹,都印证了云彻曾在此停留。
顺藤摸瓜之下,暗探一路追踪,竟探知云彻去了北狄王庭所在的健康城。目标明确后,黄月娥立刻动用北狄境内的关系网,一边在健康城及周边撒网排查,一边在北狄与大靖交界的各关卡布置人手,意图将云彻拦截在北狄境内,断其退路。这,便是云彻在归途小镇遭遇伏击、北狄边关突然严查的根本原因。
可北狄边境数日的严密盘查,却始终未见云彻的踪影。黄月娥心思缜密,瞬间猜到了关键。云彻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