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马老六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最后通牒意味,“阁下,考虑得如何了?我最后问一遍,东西,交,还是不交?”
他话音落下,周围那七八个皂衣人同时上前半步,兵刃出鞘半寸,寒光闪烁。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涌向中心孤立的云彻,大有一言不合,,便要一拥而上乱刃分尸的架势。
“好……”云彻像是终于被逼迫到妥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写满肉痛与万般无奈,语气虚软无力,“只要诸位信守承诺,拿到药后放我离开,这株……神药,给你们便是。”
他牙关微咬,一副忍痛割爱万般不甘的神态,演戏已是十足逼真。
“交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放心,我马老六混迹江湖多年,这点口碑还是有的。”马老六笑容更盛,眼中的贪光大炽,目光死死盯着云彻的动作,恨不得立刻就把那株七叶一枝花拿到手,“快,把药拿出来!”
“好。”云彻应了一声。
云彻立在原地不动,脸上甚至浮起一抹认命般的苦涩苦笑。慢慢地将手伸向背后斜挎的长条包袱。
他的动作迟缓,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那副不舍的模样,骗过了在场所有人。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他那只手上。
三四个呼吸之后,他的手从包袱里掏了出来。
赫然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漆黑木盒,木盒纹路老旧,带着经年的磨损痕迹。
一道道目光死死钉在那只黑木盒上,眼底翻滚着难以掩饰的贪婪。
“药给你。” 云彻看也不看,手腕一抖,那木盒便朝着几步外的马老六径直抛了过去。直奔对方面门。
按照常理,面对敌人抛来的不明物体,稍有经验的江湖人都会选择闪避或格挡。但此刻,马老六眼见云彻“屈服”,心中的戒备已去了大半,又见飞来的确实是一个看似装着贵重物品的木盒,电光石火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摔坏了里面价值连城的“七叶一枝花”!
这念头瞬间支配了他的行动。
只见他非但不躲,反而一个箭步上前,又快又稳,凌空将那只飞来的木盒牢牢接在手中。木盒入手颇有些分量,他心中一喜,更是不疑有他,另一只手便急不可耐地要掀开盒盖,查看里面的宝贝。
就在他手指触及盒盖边缘、注意力完全被手中“宝物”钧一发之际——
掌心沁出一层薄汗,被他不动声色在衣角悄悄拭干。
云彻动了!
他身形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毫无征兆地向右侧猛扑。那里是包围圈相对薄弱的一环,只有一个持刀汉子看守。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持刀汉子的注意力,都和马老六一样,被那只刚刚接住的木盒牢牢吸引。
等那右侧的持刀汉子惊觉恶风扑面、云彻已近在咫尺,一切都晚了。
他只看到一抹暗红在眼前急速放大,脖颈处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随即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力量被瞬间抽空的虚脱感。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半点声音,身体便软软地向后倒去,彻底没了气息。
“轰——”
一声平地惊雷般的巨响,猛地从马老六手中炸开!
炽烈的火光伴随着浓烟与刺鼻的硝烟味,瞬间吞噬了他的双手和胸前。耀眼的光芒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耳膜嗡嗡作响。
“啊——”
凄厉至极的惨嚎撕裂空气,冲破云霄。
马老六整个人被爆炸的冲击力掀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早餐铺的门板上。“嘭”的一声巨响,门板瞬间被撞得碎裂,他又翻滚落地,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哀嚎不止。
众人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马老六接住木盒的左手,自手腕处齐根而断,只剩血肉模糊的断茬,鲜血如同喷泉般狂喷不止,染红了身下的地面;另一只准备开盒的右手,也是五指扭曲变形,皮开肉绽,露出森森白骨,软软地垂着,显然已经废了。
而他胸前的皂青衣襟,更是被炸得一片稀烂,露出了内里一件闪烁着黯淡金属光泽的金线软甲背心。即便有这件软甲护体,上面也嵌入了十几片大小不一的灼热金属破片,深深陷入皮肉,胸前一片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原来,方才云彻伸手入包袱,根本不是取什么七叶一枝花,而是以极快的手法,将一颗拔掉保险销并已激发的“手雷”,塞进了那个随手从镇上“顺来”的空木盒中,然后伪装成装药的盒子,故意抛给了马老六。
马老六接盒的瞬间,手雷的握片弹开,击针击发,便在他手中轰然爆炸。这一招,赌的就是人性。前世身为特种兵,云彻再清楚不过 —— 贪婪,是最好的诱饵,也是最致命的陷阱。
也多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