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多头狼,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整片草地,密密麻麻,触目惊心。有些狼被一枪毙命,倒在地上无声无息,双眼圆睁,还残留着临死前的凶戾;更多的则是受了重创,躺在血泊中徒劳地挣扎、抽搐,发出断断续续的微弱到极致的痛苦哀鸣,气息渐渐消散。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合着硝烟的焦味与内脏破裂的腥臭,仿佛实质的幕布沉甸甸地笼罩下来,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当啷。”
一声金属砸地的闷响,骤然打破了这屠杀后的死寂,在空旷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是汪岩。
他双手彻底脱力,那对五十斤重的八棱浑铁锤“哐当”一声砸落在地,溅起几片血污和草屑,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张着嘴,瞪圆了眼睛,目光在满地狼尸和云彻之间来回扫视,一边是堆积如山的狼尸,一边是悠着站起、正从容退出空弹夹的云彻,他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不仅是他。燕南天握着厚背砍山刀的手在微微颤抖,刀刃上的血珠顺着刃尖滴落,他却毫无察觉;
刘鹤的判官笔尖不自觉地垂向地面,眼神呆滞,还没从刚才那恐怖的收割场景中回过神来;
肖恒和丁毅脸色苍白如纸,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涛骇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这是什么手段?
弓弩?绝无这般射速与毁天灭地的威力。就算是最精良的连弩,也无法做到如此连贯、如此精准。
暗器?更不可能如此连绵不绝、指哪打哪。暗器的威力,也绝不可能一枪击穿狼的胸膛、炸开狼的头颅。那喷火的铁管,那震耳欲聋的雷鸣,那收割生命如呼吸般简单的效率……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武力”的所有认知范畴。在他们看来,这更像是传说中仙神所用的“法宝”,或是妖魔操控的“邪术”,绝非凡人所能拥有。
燕南天喉咙干涩得发疼,他深吸了几口带着浓重血腥和硝烟味的空气,强迫自己从震撼中冷静下来,一步步朝着云彻走去。他看着这个相识不过两天、此刻却显得无比陌生和神秘的年轻人,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勉强挤出几句断断续续的话:“云……云兄弟……你……你……”
他有太多疑问想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手中的那些奇异武器,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到底是仙是魔?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句也问不出来。因为这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太过超出常理。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云彻将打空的手枪缓缓插回腰间的枪套,又拿起那柄长管狙击枪,手指灵活地拆卸起来,动作依旧平稳有序,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收割,不过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眼看了看燕南天,又扫过其他四人脸上的震惊、困惑,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心中已然了然。
“燕大哥,各位兄弟,”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恰好打断了燕南天的结巴,“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我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此地绝非深谈之所。别忘了,情报所述,狼群有三百之数。我们现在解决的,不过是其中一小部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黑暗的山林。夜色深沉,林影婆娑,那里或许正更多幽绿的眼眸,在暗中窥视,等待着复仇的机会。
“此地血腥冲天,气味浓烈,极易引来更多的狼,不宜久留。”云彻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当务之急,是收割战利品,然后速速离开这里,另寻安全之处过夜。其他的话,我们换个地方,再慢慢说。如何?”
这番话条理清晰,直击要害,当即点醒了被震惊冲昏头脑的众人。
燕南天猛地一凛,心头一紧。是啊!五十多头狼就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若是另外两百多头狼闻着这浓郁的血腥味,蜂拥而至,将他们团团包围……就算云兄弟还有那神仙般的手段,又能支撑多久?他那些威力惊人的“法宝”,会不会也有用尽的时刻?
“云兄弟说得对!”燕南天重重一点头,瞬间压下心中所有的疑问,重新恢复了幽狼小队首领的果决与沉稳,“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别愣着了!赶紧动手,割取狼右耳,手脚麻利点,越快越好!云兄弟,麻烦你帮我们警戒,留意周围的动静。”
“好。”云彻轻轻点头,从行囊中取出新的弹夹,熟练地压入手枪,握紧武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山林深处的每一处阴影,周身的气息再次变得锐利起来,如同最警惕的猎人,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那柄拆卸开的狙击枪部件,也被他快速整理好,小心翼翼地收回了行囊。
其余五人如梦初醒,纷纷回过神来,连忙抽出腰间的匕首,快步扑向满地的狼尸。
割取右耳的任务,此刻执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