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彻的食指,轻轻搭在了一个弯曲的金属小钩(扳机)上。他调整着呼吸的节奏,心跳在耳中变得缓慢而沉重。瞄准镜中的十字分划,有一点点晃动着,最终稳稳套住了那个阴影的胸膛。
就是现在。
砰——!
一声比此前手枪爆鸣狂暴十倍的怒吼,悍然炸响,撕裂了山谷的寂静。枪口喷吐出近尺长的炽烈火焰,瞬间照亮了云彻冷峻的侧脸,以及身旁五人惊骇的面容。强大的后坐力让他的肩膀微微一震,身形却稳如磐石,依旧稳稳保持着瞄准的姿态,纹丝不动。
子弹出膛的尖啸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锐响,径直射向百米外的巨岩顶端,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黑影。
百米外,岩石顶端。
那蹲踞的“阴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头颅刚刚转向声音来源,那双幽绿的眼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警惕
“噗。”
一声沉闷的、血肉被巨力贯穿撕裂的声响,在死寂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喔呜——!”
一声短促、凄厉到变形的惨嚎骤然响起,充满难以置信,又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那团“阴影”像是被无形的巨锤迎面击中,整个身体向后猛地一仰,四肢徒劳地挣扎了几下,便从岩石顶端翻滚坠落,“砰”地摔在下面的草丛里,激起几片草叶和尘土,再无声息。
云彻没有立刻放下武器,而是再次凑近瞄准镜,确认着战果。望远镜的视野中,他清晰地看到那狼王坠地前,那双充满嘲弄的幽绿眼眸里,最后闪过的,竟是一抹极人性化的、凝固了的惊愕与茫然。它至死也不明白,夺走它性命的力量,来自何方,为何会如此迅猛,如此致命。
头狼毙命的瞬间,山谷出现了刹那的绝对寂静。
紧接着,狼群沸腾了。
“嗷呜”
“呜”
低吼、惊吠、慌乱、跑动声交织一片,打破了山谷的死寂。
有的狼对着云彻等人龇牙低吼,前爪焦躁地刨地,眼中满是凶光却不敢轻易上前;有的则夹起尾巴,眼神里透着本能的畏惧,开始悄然后退,向山林的黑暗处溜去;更多的则陷入茫然,它们下意识地奔向头狼坠落的方位,围着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发出困惑而哀戚的呜咽,声音里满是无措。
方才精心组织的阵型,严明的纪律,随着那个冰冷智慧的消散,马上土崩瓦解。剩下的四十多头狼,失去了指挥,变成了一盘失去棋手的散沙,再没了之前的凶悍与默契。
“各位哥哥,”云彻缓缓放下肩头犹带硝烟味的狙击枪,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杀伐之气。
“时机到了。杀。”
“杀!”
燕南天率先从震撼中惊醒,胸中积压了整晚的怒火与压抑爆发,他怒吼一声,握紧厚背砍山刀,第一个挥刀冲出,刀光如练,直扑最近的一头狼。
刘鹤、肖恒、丁毅紧随其后,兵刃出鞘的寒光在月光下交织,个个眼神赤红,杀气凛然。
连胸口裹着伤布、依旧渗血的汪岩,也咆哮着抡起了双锤,脚步踉跄却依旧凶悍,朝着狼群冲去。
压抑了整晚的怒火与在此刻化为狂暴的宣泄。刀光剑影再次席卷草地,狼嚎声、兄弟们的怒吼声,交织成一曲铁血杀伐之歌,在芒砀山的深夜里,久久回荡。
然而,他们刚冲出几步,便尴尬地停了下来。
因为云彻没动。
不,他动了,但方式截然不同。
他单膝跪地的姿势未变,只是手中那件长管凶器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重新握在右手的乌黑手枪,以及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左手的另一件怪异的金属物件。
他双臂平举,目光如电扫过混乱的狼群,周身透着一股冰冷的杀伐之气。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急促、连贯、冰冷、高效。
爆鸣声如死神的鼓点,以稳定的节奏瞬间响彻山谷,盖过了狼群的呜咽与众人的怒吼。每一次短促的爆响,都伴随着远处一匹恶狼的惨嚎倒地——或头颅炸开,红白之物飞溅;或胸口洞穿,鲜血喷涌;或腿骨折断,哀嚎着失去扑击之力。
云彻双手稳得异乎寻常,射击频率快得惊人,左右开弓,几乎没有间歇。
他仿佛化身为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视线所及,手指所向,必有狼毙,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发子弹都精准收割着一条生命。
燕南天五人举着兵刃,呆呆地站在原地,如同五尊雕塑,连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