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抓药。”他压着嗓子,嗓音沙哑低沉,带着庄稼汉特有的木讷,顺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药方,递了过去。
老掌柜接过药方,凑到油灯下仔细端详。眉头先是略略皱起,接着越皱越紧。最后拧成了一这人疙对方。他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的上缘,重新打量了云彻一眼。
“客官,” 老掌柜把药方放在柜台,捻着下巴稀疏的山羊胡,,犹豫了半天,还是压低了声音“老朽多嘴,这方子……不妥啊。”
云彻神色不变:“哪里不妥?”
“您看这两味药材,” 老掌柜用枯瘦的手指点了点药方上的两个名字声线压得更低,“这‘钻地龙’,说白了就是断肠草,那可是剧毒!。这巴豆,性烈如火。这分量,别说人了,就算是壮实的耕牛,沾多了也得躺板板,上吐下泻好几天。您这分量,也太足了点吧?这可不是治病的方子啊!”
他稍作停顿,斟酌措辞:“这绝非寻常治病的方子。”
老掌柜行医数十年,熟稔各类药材药性配伍,一眼便能分辨,这方子哪是什么治病的?分明是冲着“搞事情”。他不愿卷入是非,却也不想稀里糊涂沦为帮凶,只能出言提醒,尽一份医者本分。至于对方听不听,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云彻神色不动,语气平淡:“家中田鼠成灾,糟蹋粮仓,配点猛药灭鼠罢了。不然今年的收成就全毁了”说罢,他从怀里摸出两枚银币“啪”地一声放在柜台上“多谢掌柜提醒,轻重我有数,出不了乱子。”
老掌柜抬眼望向他的双眼,心底莫名一寒。这双眸子太过深邃,全然不像普通农户所能拥有,反倒像是遍历腥风、手上沾过鲜血之人,深不见底,令人心悸。
他到了嘴边的劝诫,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年头,多管闲事容易惹祸上身,反正自己已经提醒过了,真出了什么事,也跟自己没关系。
他只能含糊道:“那您可得小心,远离饮食和水源,别让孩子和牲口误食了,不然麻烦就大了。”
云彻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老掌柜转身前往药柜取药,动作不快,手指却在些许发抖。一边称量药材,一边用余光悄悄打量云彻,心中忐忑不安,总觉得此人来历绝不简单。
几个黄纸包陆续推到柜台上,包得方方正正,扎得紧紧实实。
云彻逐一拆开查验。
“没问题。”
云彻重新包好药包,贴身揣入怀中。指尖触碰到药包的刹那,眼底寒意再添几分,周遭空气仿佛都随之降温。
他心里一清二楚,依照黄少华供述的情报,绝不能正面硬拼。黄家五十多名武者,再加上黄霸地这等九星强者坐镇,硬碰硬等同于自寻死路。
正面硬撼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他是谁?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兵王,是经历过无数生死考验的
战场从来不是只有拳脚相交、正面厮杀,暗处的较量,才是他的主场,是他的拿手好戏。
战场之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包药,便是他复仇的第一步,是撬动死局的第一块楔子。。
也是他送给黄家和黄末的第一份“厚礼”
云彻转身走向店门。
“客官。” 老掌柜忽然出声唤住他。
云彻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老掌柜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忍住:“您这药……要是用在人身上,可就不是田鼠那么简单了。”
云彻没有回应,推门走出药铺。
刚出药铺,街口便传来一阵喧嚣。马蹄“哒哒哒”砸在青石板上,跟下暴雨似的,连地面都在微微发抖。
街口方向,十几名黑衣劲装汉子策马疾驰而来,马蹄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隆隆震响耳膜。
领头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高声呵斥:“滚开!都他妈给老子滚远点!”
十余骑黑衣劲装纵马横冲,鞭声炸响,路人纷纷躲避,摊贩货物撒了一地。一名老妪躲闪不及,被鞭风扫中,痛呼一声,却连一声不敢吭,只能捂着胳膊,狼狈地躲到一边。
那伙人眼神凶戾,太阳穴高高鼓起,精气内敛,一看便知是淬炼过的硬手,绝绝非那种混吃混喝,只会摆架子的家丁护院可比。
不用猜,这定是黄家派出的搜捕队,大概率是去搜寻少主和那个“胆大妄为”的狂徒的。他们揣着死命令:必须以最快速度把少家主找回来,顺带把那胆肥到敢捋黄家虎须的狂徒擒回去。
马蹄如雷,碾过长街,卷起的烟尘几乎将路旁百姓的哭骂声彻底淹没。
黄家武士对沿途狼藉视若无睹,踩坏摊子、伤着老百姓?被踩烂的野草没啥区别
一行人绝尘而去,只留下满地碎物与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