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不是莽夫的厮杀,而是精密的猎杀。
前世,他无数次在敌众我寡、装备悬殊、环境极端的绝境中完成任务,依靠的从来不是蛮力和运气,而是对敌情的极致掌握,以及随之制定的精准、高效、多变的战术,这一点,无论在哪个世界,都同样适用。
黄少华闻言,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要他“献身”或立刻去死,透露些家族部署,又算得了什么?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黄家便是这天。透露一点,也能震慑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让他知难而退,自己说不定就能有一线生机。
当下,他如抓住救命稻草,竹筒倒豆子般将所知全盘托出,甚至为了表现“诚意”,还添油加醋地补充了许多细节——哪位武师好酒,哪位护院偷懒,三叔黄霸地何时练功,脾气多暴躁……恨不得将肚子里的一切都掏出来换命。
云彻静静听着,偶尔插问一两句关键问题,大脑却如计算机般飞速运转,将信息去芜存菁,在脑海之中迅速勾勒出清晰的布防图,所有人、所有据点、轮换时间,如同棋盘棋子,条理分明。
随着黄少华断断续续的叙述,他心中的压力,也逐渐大了起来。
形势,远比他预想的,更为棘手。
黄家此次派驻云家寨的,可不是什么杂鱼小虾,而是真正的精锐。
五十三人。
二十名私兵,修为三星至五星,驻守东跨院;十五名护院分散把守各处门禁;剩余十余人皆是仆役,只管杂务。
真正令他心头沉下去的,是核心战力。
九星武者黄霸地,坐镇指挥。麾下四名心腹:两名七星,两名八星。
云彻默念着这些陌生的阶位。他不清楚具体的力量划分,但直觉告诉他,这方世界的武力差距,绝非前世依靠战术配合便能轻易弥补的鸿沟。个人武力的碾压,往往就是生死的界限。
他暗自评估:以这具身体的现状,加上前世的杀人技,偷袭之下或可搏杀七星。对上八星,胜算渺茫。至于九星的黄霸地,正面遭遇,十招之内,必死无疑。
但是他对原主的承诺如浸水磨盘,沉沉压在心口,令人窒息。
云彻素来言出必行,这是刻入骨髓的。但他从来不是那种脑子一热就拎着刀冲上去硬刚的莽夫。兑现诺言,先得活着。真要是脑子抽了,凭着一腔热血就去跟黄家硬拼,那不是复仇,那是纯纯送人头,是对自己、对枉死的云家老小最不负责任的敷衍,纯属脑子进水。
在他、字典里,武力从来都只是达成目的手段,,绝非目的。说白了,能智取,绝不硬刚;要是力量不够,拼不过、刚不过,那就要动脑子、玩策略,顺着环境找破绽、钻空子——这是他能在那些九死一生战场上活下来的根本,也是兵王和莽夫的本质区别。
“富则火力覆盖,穷则战术穿插,胜就胜在出其不意。”
前世刻在骨子里的作战理念,此刻跟放电影一个样,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
“多谢坦诚。”云彻瞥了眼地上瘫如烂泥的黄少华,语气平淡得跟说“今天吃了碗面”似的半分波澜,“现在,你可以安静一会儿了。”
很显然,黄少华对“安静一会儿”的含义理解歪了。
他刚攒起的气势瞬间溃散,连滚带爬地磕头求饶,额头“咚咚”撞在青石板上,没几下便皮开肉绽。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我都说了,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答应不杀我的!我家里有的是钱,金银珠宝随便你拿,要多少有多少,求你别杀我,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声音都抖成了筛糠。
云彻懒得跟他废话,跟这种纨绔子弟多说一句,都觉得浪费口水。指尖并拢如刀,精准落在黄少华后颈的穴位上。
“呃……” 黄少华闷哼一声,双眼翻白,直挺挺倒落在地。
留着他,说不定还有用,就算没用,留着让他多受点罪,也比一刀杀了他痛快。
“呃”黄少华闷哼一声,直挺挺栽倒,胸膛犹自起伏,显然只是暂时昏迷。
云彻扫了眼四周,确认没人,动作麻利地清理了现场的痕迹。脚印擦得干干净净,刚才用来“威慑”黄少华的木棍,随手扔到旁边的草丛里。
做完这一切,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树林,朝着云家寨方向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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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家寨主街看着尚有几分热闹,摊贩吆喝、行人交谈此起彼伏,可整座寨子骨子里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
街边的摊贩吆喝得有气无力,没人敢大声喧哗,偶尔路人凑在一起交谈,也都是凑在耳边,压低了声音,跟做贼似的,生怕被什么人听见。谁都知道,现在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