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偷跑出来游猎散心!等我到时,一切都结束了!都是三叔和我姑姑动的手!我毫不知情!好汉明鉴!您若要报仇,便去找他们,与我无关!”为了活命,他毫不犹豫地将亲叔姑母卖了干净,甚至发下毒誓,只求脱身,“我我手无缚鸡之力,更是毫不知情啊!好汉明鉴!您要是想替天行道,就找找他们去,跟我没关系!我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就让我就让我立刻横死当场!
云彻静静看着他急于撇清、卖亲求生的丑陋模样,心底唯有鄙夷。
前世在刀光血影之中,他见过太多这般人。
在有些人眼里,亲情在利益和生死面前,像一张废纸,可随意割舍、随时出卖;而对另一些人而言,为了自己要守护的人、要坚守的道,哪怕抛头颅、洒热血,也百死无悔。
“随时准备着。”
这五个字,早已刻入他的灵魂。无论身处何世,未曾改变。
此刻,他无暇评判这卑劣小人。
真相已明,血债必偿,对原主的承诺。
前路哪怕是龙潭虎穴,他也必须走下去,没有退路。
云彻低头看向黄少华涕泪纵横、狼狈不堪的脸庞,轻声开口:“你方才说,你父亲黄霸天是大师级武者?”
“是…… 是的。” 黄少华一头雾水,下意识点头。
“他人在新月城?”
“对,长期坐镇新月城,极少外出。”
“黄月娥呢?”
“姑姑身在未来宗,平日里不常回新月城。不过听闻近期会回来一趟。”
云彻默默记下所有情报,不再继续盘问。他蹲下身,与黄少华平视,嘴里叼着嚼烂的草茎,眼神幽深,沉默地凝视对方。
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人捉摸不透。
突如其来的死寂,比刚才的拳脚更让黄少华胆寒,让黄少华头皮发麻,冷汗浸透脊背,心脏狂跳不止。他猜不透这名煞星接下来的打算,是就地灭口,还是施加酷刑?极度恐慌滋生出荒诞的臆想。
他不知道,这正是云彻想要的效果。正如他前世所学,有时候,无声的逼视远比酷刑更能击溃人心。
人在沉默中会自我恐吓,直至崩溃,为了换取生机,往往知无不言。
而此刻,黄少华的思维正滑向深渊,却又被他自己当成“合理”的脑补。
他要钱?还是要……我?
一念及此,黄少华如坠冰窟。他自诩新月城第一美男(自封的),风姿绝世、玉树临风,这粗鄙狂徒,莫不是对心存邪念?天啊!守身如玉十八载,岂能失身于此?
不!我不要!
若云彻知晓他这番脑补,恐怕会立刻改变主意,用物理的、最原始的方式,让他永远“安静”下来。
时间在窒息中流逝。约莫四分之一盏茶功夫,对黄少华而言,却像一个世纪。
良久,云彻终于动了。 他吐掉口中草茎,视线重新落回黄少华脸上。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黄少华那沾满血污与泪痕的脸颊。
“行了,你的配合还算不错。”
黄少华浑身一颤,几乎被吓得失禁,声音抖得支离破碎,带着一丝不敢奢望的期盼:“大、大侠…… 您打算放我离开?”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大、大侠……”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小的什么都说了,真没什么可瞒的了……”
却让黄少华浑身剧颤,差点失禁。
“最后一个问题。”云彻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倦意,却像寒冰一样冻结了空气,“想清楚,好好答。”
他顿了顿,扫过黄少华惊恐的眼底。
“答错了,”他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我,就地,送你上路。”
“上路”二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瞬间将黄少华仅剩的心防砸得粉碎。他涕泪纵横,拼命点头,喉咙里只剩“嗯嗯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大侠问!小的绝不敢瞒!”他指天画地,毒誓如连珠炮般炸开,“我以我爹黄霸天的性命起誓!以黄家列祖列宗的名义担保!若有半句虚言,让他们断子绝孙、坟头冒烟、永不超生!”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新月城黄家正厅。
正搂着美妾饮酒的黄霸天,猛地一阵心悸,手中的酒杯“啪”地摔碎在地。美妾娇嗔埋怨,他却面色铁青,全然不知自己的宝贝儿子,正用他的性命和祖宗的阴德,在一百里外发着最恶毒的誓。
而在这片大陆某处荒僻山林,黄家那几座气派的祖坟上空,又一次“噗、噗”地冒起了凡人看不见的黑烟。比上一次更浓,更黑。
黄家的祖宗十八代,也是真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