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少华拉着那个脸发白、腿发软的红脸家丁,躲到一边,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大声地吩咐了半天,无非就是“快回去!用最快的速度!叫我三叔!把家里最能打的高手全都带来,越多越好,再带上劲弩!我要把这混蛋挫骨扬灰、碎尸万段,解我今日之辱!”之类的狠话。
临别前,主仆俩还在云彻面前,演了一出“主仆情深、依依惜别”的戏码,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差点就把自己演哭了。
红脸家丁强撑着,恶瞪着云彻,色厉内荏,声音发颤地放狠话:“小子,你给我听好了!好好伺候我家少爷,好吃好喝供着,不许有丝毫怠慢!若若少爷少了一根汗毛、受了半点委屈,我黄家必倾全族之力,追杀你到天涯海角,把你挫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黄少华也配合着露出一副“悲壮”“不舍”的神情,甚至还“哽咽”着拍了拍家丁的肩膀,那演技,要是放在前世,妥妥的奥斯卡提名。
云彻则相当“识趣”,拍着自己瘦削却结实的胸脯,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放心放心!我这人,最讲信用、最有原则,江湖规矩我门儿清!只要钱到位,黄少爷在我这儿,保证毫发无损,好吃好喝供着,到时候完璧归赵!我只要钱,不伤人,这是我的底线!”
得到这“掷地有声”的保证,红脸家丁又恶瞪了云彻最后一眼——眼神飘忽,没半点威慑力,然后手忙脚乱地翻上黄少华那匹神骏的马(他怕自己的马跑得慢,耽误事),一抽马臀,头也不回地朝着云家寨的方向狂奔而去,扬起一路滚滚烟尘,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道路拐弯处。
尘埃缓缓落定。血色残阳铺在荒凉官道上,此地只剩下三人。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还有一个躺着,云彻脸上挂着“和善”笑容,黄少华面如死灰,躺着的尸体无声无息,渐渐被暮色吞噬。
空气凝滞得几乎能够拧出水。
官道上死寂一片。只有风声,和黄少华粗重得像拉风箱一样的喘息。他瘫坐在马背上,看着那个家丁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心里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更沉了。
人都走了。
现在,这里只剩下他和那个魔鬼。
云彻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手里还在摆弄那根木棍。棍子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痂。
待到马蹄声彻底消失,云彻用木棍遥遥一点呆立马上的黄少华,语气随意得如同招呼熟识之人:“你,下来。”
黄少华此刻心里反倒稍微安定了些许。经过这半天惊心动魄的“谈判”下来,他觉得眼前这煞星虽然手段狠辣,但似乎真的只是图财。
既然对方“讲规矩”,“只要钱,不伤人”,那自己暂时应该没啥性命之忧。
等家里的高手一到,尤其是三叔黄霸地亲自出手,这乞丐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必死无疑!到时候,今日所受的屈辱,定要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他不敢往下想了。因为云彻的视线,正落在他颤抖的脖颈上。
他打了一个激灵,勉强定了定神,黄少华从马上滑下来,双腿软得站不住,只能勉强半蹲着。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声音也在抖:“好汉,天快黑了,咱们接下来咋安排?这儿荒郊野岭的,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去寨子里?要不咱们移步云家寨?小弟做东,请好汉去最好的云翠居,好酒好菜管够,还有丝竹雅乐、佳人相伴,另外呃,还有厚礼奉上,所有开销,全算在小弟账上”
他想靠自己熟悉的奢靡享乐,拉近点关系,缓和缓和气氛,说不定还能找到脱身或者反制的机会。那云翠居,可是云家寨最有名的酒楼兼娱乐场所,消费高得离谱,不是权贵富豪,连门都进不去。在他看来,只要是人,就没有不贪财好色、贪图享乐的,这乞丐也不例外。
他盯着云彻的脸,试图从那脸上找到一丝贪婪的波动。
然而,他这自认为“周到体贴”的提议,换来的不是云彻的欣然应允,也不是脸色稍缓,而是一记毫无征兆、势大力沉的窝心脚,直挺挺踹了过来,精准命中要害。
“我让你云翠居!”
“砰!”云彻动了。
那一脚结结实实踹在黄少华毫无防备的小腹上,不像肉体撞击,倒像是用棍子敲在实心的沙袋上。
“砰!”又是一声闷响,没有预兆,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一记简单的侧踹,再次精准地印在黄少华毫无防备的小腹上。
“啊”
“噗通”
黄少华他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碎石路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只被煮熟了的虾米。
他只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和随即席卷全身,他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