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敲诈(三)(1 / 2)

云彻眉头一拧,脸“唰”地沉下来,木棍“唰”地抬起,棍头那片黄褐色污渍在夕阳下格外刺眼,险些戳到黄少华鼻尖。“没钱还在这里废话,白白耽误老子时间,耽误老子发财!”

黄少华吓得一缩脖子,差点从马上栽下去。慌忙摆手:“好汉息怒!家里有!黄家库房金银堆得跟山似的。您只要跟我回去。立马就能拿到!我黄少华对天发誓,一万金币。绝对一分不少!”他赌咒发誓,语气急得快哭了,心里却已经把云彻凌迟、车裂、点天灯,反复折腾了千百遍。

“跟你回去取钱?”云彻眯起双眼,草帽阴影下的目光静静打量着他,像是在掂量这提议里的陷阱有多少。

“嗯……倒也不是不行。”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市侩,“不过这钱不是现付,就算赊账。赊账嘛,自然得有利息,天经地义,童叟无欺,没毛病吧?”

“利息?好说!好说!,利息好说!”黄少华心中一喜,以为谈判有转机,对方这是松口了,连忙加码,“这样,除了本金,我再多付您五百,不,一千金币!就当是利息,您看咋样?”

嘴上装得大方,他心中冷笑不止:别说一千,就是一万、十万,老子也敢答应,反正你也没命花!只要你敢踏入黄家的势力范围,定让你后悔降生世间!一万金币?日后给你烧冥币都嫌浪费!

“你当我三岁小儿?”

云彻往前踏出半步,两人距离近得能闻见黄少华身上熏香与冷汗混杂在一起的怪异气味。草帽下的双眼似笑非笑,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玩味,慢悠悠地、一字一顿缓缓开口:“黄少爷,你现在是不是在琢磨。只要回了寨子,立马喊齐所有人马。刀枪剑戟、弓弩齐备。把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乞丐大卸八块。剁碎了喂狗?哦。说不定还得点天灯、剥皮抽筋。才能解你心头之恨,对吧?”

黄少华浑身汗毛倒竖,脸“唰”地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这番话如同冰冷的铁钩,直直扎进他心底,将他最为阴暗歹毒的念头生生扒出来,摊在黄昏的官道之上。他怎么会知道?

“他、他、他怎么知道?”他没想到这乞丐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算计。

“不……不是的!我发誓!”他慌忙辩解,冷汗直流。

“怎、怎么会!好汉,天大的冤枉啊!”黄少华吓得魂都快飞了,连忙指天画地,发下最恶毒的誓言,“我黄少华对天发誓,绝无此心!若有一字虚言,就让我黄家祖宗十八代不得安宁,让我天打雷劈、五雷轰顶,不得好死!”他的声音因极度的惊恐、心虚,变得走调,跟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一样,难听至极。

遥远的地方,一座没人知道的深山老林里,几座修得还算气派、常年有人打理的坟茔上空,黄家祖宗的坟头,忽然“噗、噗”冒起几缕凡人看不见的黑烟——那是誓言轻微反噬的迹象,袅袅婷婷地飘在风里,很快就散了。

当然,这犄角旮旯里发生的小事,正在官道上对峙云彻和吓破胆的黄少华,压根不知道。此刻,两人正进行着一场“和谐友好”、关乎“巨额赔偿”的激烈“谈判”,谁也没心思关注那些虚无缥缈的祖宗怨气。

云彻嗤笑一声,脸上写满了“我信你个鬼”的不屑:“发誓?咱们很熟吗?我认识你黄少华是哪根葱,哪根蒜?我凭啥信你?万一你骗我回寨,大门一关,刀斧手一拥而上,我岂不是人财两空,死无葬身之地?你当我傻呢?”

“这这”黄少华一时语塞,冷汗跟小溪往下淌,瞬间就浸透了内衫。他搜肠刮肚,也想不出啥有说服力的理由,最后只能哭丧着脸,把问题又抛了回去“那好汉爷,您说咋办?我都听您的,您说咋弄就咋弄!”

云彻拄着那根“战功赫赫”的木棍,假装沉吟了半天,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摇头,那模样,仿佛在思考世界和平大事。足足过了十几息,他才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用一种“便宜你了”

“这样吧。你,留下来,给我当个人质。”云彻用木棍指了指黄少华,又指了指那个吓得尿裤子的红脸家丁,“让你身边那个红脸的兄弟回去筹钱,限他一日之内,带一万一千金币来这儿赎人——本金加利息,一分都不能少。咱们一手交钱,一手放人,公平合理,童叟无欺,怎么样?”

“一日之内,钱到,你走。钱不到……”他顿了顿,没说完。

“让我当人质?不行!我不能留!我……”黄少华一听,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差点把脖子摇断,“不行不行!这绝不能!好汉,换个法子,多少钱我都给”

“砰!”

他的话还没说完,云彻手里那根饱经风霜的木棍,就重重地顿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溅起一小片呛人的尘土。

黄少华剩下的话,连同唾沫星子,全被噎在了喉咙里,憋得他脸色发紫。他看了看云彻手中那根沾着可疑污渍的木棍,他看着云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