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碰瓷(一)(1 / 2)

夕阳西斜,将天边堆积的云霞染成一片如火燃烧的橙红。云家寨西面二三里处,尘土飞扬的官道旁,一棵歪脖子老树投下歪斜的阴影。树下,靠着一道头戴破草帽的身影。

云彻斜倚树干,手中握着那根拇指粗细的短木棍,漫不经心地拨弄道边野草。他的姿态看着慵懒散漫,像是个歇脚的流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底层人特有的麻木与疲惫。

可藏在草帽阴影下的双眼,,却一刻也没有闲着。视线小幅来回扫视道路延伸而来的方向,双耳捕捉晚风里每一丝异样动静。他躯体看似松弛倚靠树干,实则全身肌肉却维持着一种微妙平衡,介于松弛与紧绷之间,随时能够爆发全力。

这是深入骨髓的特种兵本能。潜伏等待猎物踏入伏击圈,是前世历经无数次的任务。是他前世做过无数次的事。在雨林里趴过三天三夜。在雪原上埋过四十个小时。比起那些。眼下这点黄昏微风中的守候,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心中唯一的顾虑,是这具身体。几日来依靠生狼肉与山间野果勉强维生,伤势虽没有恶化,却始终不见好转。原主身为寨主之子,自幼锤炼筋骨,底子并不算差,可和前世那具千锤百炼的兵王体魄相比,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不过,即便如此,对付几名纨绔家丁,应当足够了。他要的不是硬拼,而是巧取,一击奏效。

“哒哒哒哒 ——” 马蹄声由远及近,混杂着毫无顾忌的喧哗与刻意奉承的话语。

“少爷今日箭术当真神妙!那只灰毛野兔从草窠窜出,跑得贼快,愣是被少爷一箭钉死在地上!”

“兔子算什么?下午那只灰雁瞧见没?少说离地三十丈高,少爷挽弓搭箭。看都没多看一眼。 ”

“嗖的一声,一箭穿喉!”

“以少爷的天资,未来宗入门测试还不是手到擒来?”

“ 等少爷入了仙门,咱们这些跟着伺候的。也能鸡犬升天呐!”

谄媚吹捧声越来越近,听得人牙根发酸。五骑身影在道路尽头的尘土与霞光之中渐渐清晰。为首黄骠马上端坐锦衣玉冠的少年,正是黄少华。

听着家丁轮番恭维,他嘴角抑制不住上扬,嘴上故作矜持摆了摆手:“行了,低调,切记低调。”

话语虽如此,挺得笔直的腰背、微微扬起的下巴,早已将心底的得意暴露无遗。

马蹄踏过碎石路面,响起规律的嘚嘚声响。五骑转瞬行至老树近前,距离云彻已不足二十步。

“妈的!哪来的叫花子!看见黄少爷马队过来,还不速速滚开!” 跑在最前方、肤色黝黑壮硕的家丁,见云彻没有提前避让,木桩一般立在路边,当即一夹马腹抢上前,骂骂咧咧扬起缠着铁蒺藜的牛皮马鞭,朝着云彻头顶狠狠抽落。

这一鞭若是打实,足以让人头破血流。

鞭梢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直扑面门。。

云彻脚下像是“恰好”被一块凸起的土坷垃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险之又险地向后仰倒—— “呼!”

鞭梢擦着草帽边缘掠过,带起几根枯草,抽了个空。

“哎哟!”

云彻故作惊慌,挥舞手臂想要稳住身形,手中不起眼的短木棍顺着身体狼狈晃动的势头,“不小心”顺势向前一递、一戳。 位置、角度、时机,妙到毫巅。

不偏不倚,正中健马左侧肋下最柔软、无骨骼防护的要害。马腹本是极敏感脆弱之地。再加上云彻这看似随意的一戳,实则使出军中短打擒拿凝练的短促“寸劲”,看着轻飘飘,力道却尽数透入体内。

“唏律律 ——!”

那匹正发力前冲的健马骤然吃痛,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长嘶,前蹄猛地扬起,人立而起。

随即不管背上骑手如何死命勒缰、拍打、喝骂,彻底受惊,发疯般扭转身躯,朝着官道旁长满灌木荆棘的荒野不管不顾地直冲而去。

转眼间,便驮着那个惊叫怒骂的黑壮家丁,消失在乱草丛与渐浓的暮色之中,只留下一串迅速远去的混乱蹄声。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后面四人尚未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觉眼前一花,同伴的马便像中了邪一般狂奔而去。而那个戴破草帽的流民,似乎被这变故吓傻了,呆呆地站在了道路中央,恰好挡住了剩余马匹的去处。

另一名面皮焦黄、眼神阴鸷的家丁又惊又怒,一心想要在主子面前抢功,厉声喝骂:“小杂种!你找死!”

他猛地催动坐骑,长鞭抡得浑圆,力道比先前那人还要狠上三分,鞭影划破暮色,朝着云彻头颅狠狠抽落。

这一鞭,已然存着将人当场抽毙的念头。云彻身躯微微前倾,随时准备闪避。

云彻像是终于从“惊吓”中反应过来。“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