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黄少出行(1 / 2)

夯土混着碎石砌成的寨墙,高逾两丈,圈出了一片东西绵延近十里、南北也有七八里的地界。

寨墙之内,屋舍鳞次栉比,街道纵横交错,一条浑浊的小河从南到北穿寨而过。将整座寨子分成了东西两片。夜风拂上面颊,捎来淡淡凉意,他甩了甩头,摒除脑中杂念。

东片是上等人家聚居之地,宅院开阔、院墙高耸,家家户户自备私井。在这座寨子,有无一口干净私井,便是区分身份高低最直观的标尺。西片则是佃户和匠户聚居之处,房屋低矮破败,街巷泥泞狭窄,空气里常年飘着牲畜粪便与污水沟的腌臜气味。

云彻在寨外蹲了整整五天,他没有贸然入寨,而是每天天不亮便起身,趁着晨雾未散,绕到寨墙外的高处,借着草丛和灌木的遮掩,远远地观察寨中的动静。

他默默记下寨门启闭时辰、守卫换班规律、往来人流疏密,就连寨墙哪几段夯土开裂、何处墙根生长可供攀爬的藤蔓,全部一一记在心底。经历无数次生死厮杀,他深知,任何一处细微细节,都可能成为破局关键。五天观察下来,云家寨整体格局,在他心中形成一套粗略却极具实用价值的情报。

这几日打探之中,一个名字反复传入耳中 —— 黄少华,黄家家主黄霸天独子,黄家少家主。

此人如今堂而皇之地占据原先云家核心区域那片最气派的宅院,每日前呼后拥、鲜衣怒马,招摇过市。他格外喜爱出寨游猎,惯例清晨出发、日落返程,风雨无阻。

云彻牢牢记下这条关键规律。

他多方打听得知,黄少华年方十七,生得一副俊秀皮囊,性情却骄横跋扈至极。寨内百姓在路上撞见他,,不退避三舍,贴着墙根低头前行,连抬眼对视都不敢。

传闻他不久便要前往一处名为 “未来宗” 的宗门修习仙法,黄家上下将他捧上天,愈发助长他目中无人的气焰。

第五日清晨,云彻照旧潜伏在寨门外荒草丛后,压低破草帽,冷眼紧盯寨门方向。

辰时刚过,寨门之内传来杂乱马蹄声与嚣张呼喝。

“闪开!全都给老子闪开!”

“黄大少爷出府,挡路者死!”

寨门口的行人像被滚水浇了的蚂蚁,瞬间四散奔逃。一名挑着菜担的老汉躲闪不及,被马头狠狠一顶,整个人飞了出去。被奔马马头狠狠撞飞,两筐青菜散落一地,还没来得及落地,便被接踵而至的马蹄踩成了烂泥。

五骑自寨门鱼贯冲出,马蹄嗒嗒,泥浆四处飞溅。为首黄骠马上端坐一名锦衣少年,十七八岁模样,玉冠束发,腰悬玉佩,一身云纹刺绣的锦袍在灰扑扑的街面上显得这人外扎眼。

他面容白净俊秀,可眼底却盛满不加掩饰的骄横与冷漠。街道两旁商贩摊位狼藉,他不曾回头望向身后一片狼藉,甚至没有去掸肩上沾染的一滴飞溅的血迹。

四名青衣豪奴紧随其后,个个身形壮硕,腰间悬着皮鞭,狐假虎威,肆意挥舞长鞭抽打避让不及的路人,听着旁人哀嚎放声狂笑,视欺凌百姓为寻常消遣。

五骑如一阵狂风般卷过主街,转眼便消失在寨门外的官道上,只留下满地的狼藉、破碎的瓦罐,以及角落里瑟瑟发抖、敢怒不敢言的百姓。

一名年轻后生蹲下身捡拾碎瓷片,拳头死死攥紧。他盯着那远去的马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早晚有报应——”

话音未落,身旁干瘦妇人慌忙捂住他的嘴,紧张环顾四周,声音止不住发颤:“不要命了?这种话岂能胡乱出口!”

后生不再挣扎,只是眼眶通红,低下头去捡那些碎片,一片锋利的瓷片刺破了掌心,血混着泥对方淌下来,他也浑然不觉。

人群角落,有人低声呢喃:“若是老寨主还在……”

“嘘!” 旁人立刻出声制止。

人群沉默了。

街角阴影之中,一道身影静静靠着墙壁。破旧草帽压得极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穿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褐,洗得发白,几乎要和背后的斑驳墙壁融为一体。

他嘴角微微牵动,却没有笑意,身躯纹丝不动,呼吸轻淡到难以察觉。周遭充斥百姓的压抑悲戚,而他只是静静观察。

目光越过攒动人群,死死锁定长街尽头尚未散尽的黄尘。那目光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剩纯粹、近乎冷酷的审视,如同盘旋高空的猎鹰,盯住奔逃的猎物,默默测算对方的体力、行进路线,寻找脖颈最脆弱的突破口。

云彻收回视线,将草帽再度往下压。

五天了,够了。

他摸清黄少华出游往返时间、随行护卫人数,清楚对方今日只带四名随从,比平日少上大半。

这并非黄家大意,而是这位少爷自视甚高,根本不曾将寨外荒野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