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青牛浑浊的老眼继续落在南宫立身上，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缓缓开口：“七杀拳威力固然强横，可你修炼的路子已经走偏。再这般继续苦修，不出三年，你的脏腑便会被拳劲反噬损毁。到那个时候，就算有仙丹妙药，也回天乏术。”

此言一出，南宫立脸色微变。却没出声反驳。他不是不知道隐患。每次运功时胸腹间隐隐的刺痛。夜间偶尔咳出的血丝。都在提醒他这条路的凶险。奈何七杀拳威力太过诱人，修成之后便可跻身同辈顶尖，他实在舍不得就此舍弃。

“阿立！”

主位上，南宫阔早已坐不住了。

南宫立是他独子，是南宫家未来的全部指望，更是他心尖上的肉。

要是因为练这七杀拳留下暗疾，伤了根基、折了寿元，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当下他身子微微前倾，对着胡青牛拱手，语气恳切：“胡神医，求您出手，救救阿立！至于报酬——”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您尽管开口。只要我南宫家拿得出来，必定倾尽全力，满足您一切要求。”

“呵呵……”胡青牛枯瘦的脸上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沙哑道：“南宫家主言重了。令郎这点问题，不过是小伤小病，想挽回非不难。至于报酬嘛……”

他抬眼看向南宫阔，语气平淡：“老夫行走江湖的规矩，在座诸位，应该都清楚。”

所谓规矩，就是——救一人，杀一人。这不是秘密，正是“杀人神医”这个名号的由来。

“胡神医的规矩，晚辈自然知晓。”南宫阔沉声应下，同时也不动声色划了条底线，“只要不违江湖道义，不悖天地良心，我南宫阔，乃至整个南宫家，都遵您吩咐。”

“呵呵，那是自然。”胡青牛显然听出了弦外之音，却毫不在意，话题直接切回南宫立的伤势。“令郎想避开七杀拳反噬，最稳妥的法子，就是立刻停修此功。他现在伤得还浅，只要好好温养调理，十年之内，暗伤能慢慢自行恢复。”

说到这儿，他看向脸色瞬间发白的南宫立，悠着补了一句最扎心的话：“只不过一旦停功，内力必然大跌。再加筋脉脏腑已被七杀劲侵蚀，日后想突破大师境界，就难如登天了，甚至终生无望。”

“内力大跌？终生无望大师境？”

这几句话像冰锥一样，狠狠扎进南宫立心里。

在这个武力至上的世界，对一个出身豪门、一心武道的青年来说，这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他脸色“唰”地惨白一片，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神医前辈！”南宫立猛地抬头，眼中燃起近乎绝望的渴求，“难道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晚辈……晚辈实在不甘心！”

“办法嘛，自然是有的。”

胡青牛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闲谈茶饭，可下一句话，让在场一众老江湖心头齐齐一沉：“就怕你吃不了那份苦，熬不住那份罪。”

南宫立这会儿哪还顾得上什么苦不苦、痛不痛。只要能保住修为、能冲大师境，就算是刀山火海他都敢闯。

“噗通”一声，他直接离席跪倒，对着胡青牛深深叩首，额头几乎贴地：“请前辈救我！无论什么方法，无论多艰辛，晚辈绝不退缩，甘之如饴！”

“呵呵，倒是个有点血性的小子。”胡青牛对他这反应还算满意，枯瘦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这法子不靠外力，全靠你自己扛。老夫这儿有一张古方，你每十天按方煎服一次，一直吃到内力突破大师境，内腑强到能扛住七杀劲反噬为止。”

说着，从袖中伸出一只枯手，指尖夹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稍泛黄的纸：“至于给不给他用，南宫家主，你自己决断。不过，这方子一旦接下，你我之间的交易，就算成了。”

只听语气和“古方”二字，南宫阔就知道这药断然不简单，甚至凶险至极。他刚想伸手接过细看，旁边南宫立已经抢先一步，双手毕恭毕敬、甚至带着几分急切地把药方夺了过去：“晚辈南宫立，谢过前辈赐方！”

“呵呵，你这小子，倒是心急。”胡青牛也不拦着，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南宫立迫不及待展开药方，只看了一眼，脸上的激动和期待马上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惊骇，忍不住低呼出声：“这……这是？”

“阿立，药方怎么了？”南宫阔心头一沉。自己儿子从小在青城山修行，见识胆魄都不差，能让他吓成这样……

南宫立没说话，手指微微发颤，把药方递给了父亲。南宫阔接过一看，脸色也是骤然一变，猛地抬头看向胡青牛，满眼震惊与难以置信。

只见那纸上列着十几味药材，一大半全是江湖上闻之色变的剧毒——断肠草、绝情花、剔骨藤、腐心果、缠丝香、鸠羽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