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嘣！嘣！”

对面灌木林中，弓弦震动的闷响好比死神的鼓点，急促连成一片。至少七八支蓄谋已久的利箭，好比闻到血腥味的毒蜂，从各个角度朝着暴露身形的汪岩疾射而至。箭速快得惊人，显然埋伏的人里有箭术高手，一直死盯着他们，就等这一刻。

“趴下！”

云彻的厉吼和燕南天的惊呼同时炸响。

汪岩掷出手雷后，压根没工夫看结果，凭着丰富的战斗本能和云彻事先的提醒，身体以极其狼狈的姿势，硬生生向后倒摔回去，重重砸在掩体后的地面。

“嗖！嗖！嗖！”

数支利箭擦着他的头皮、肩背飞过，劲风刮得皮肤生疼。其中两支更是“夺！夺！”两声，深深钉进他身后不到半步的硬地上，箭杆入土过半，尾羽在月光下疯狂颤动，发出让人心里发毛的嗡嗡声。对方的狠辣与精准，可见一斑。

若非汪岩撤得快、云彻提醒得及时，此刻他早被射成筛子了。

“轰——！”

一团刺目炽烈的白光，伴着几乎震破耳膜的巨响，在三十米外的灌木林中心猛然炸开。爆炸火光瞬间将那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树木轮廓、惊骇人影在强光里一闪而逝。

“啊——！”

“我的腿！腿断了！”

“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救我……咳咳……”

紧接着，此起彼伏、凄厉得不像人声的哀嚎惨叫疯狂扩散，好比地狱开了门。原本寂静肃杀的灌木林，瞬间乱成一锅煮沸的粥。

三十多人为了最佳埋伏和箭雨效果，全都挤在这片不大的林子里。

以冷兵器时代的常规思路，集中兵力好指挥、齐射威力大，一点毛病没有。

云彻前世也知道，不管是西方马其顿方阵还是大秦箭阵，都证明密集阵型在特定战术下的强悍。

可当遇上超越时代的范围杀伤热武器，攻守之势当场逆转。密集，直接成了催命符。

汪岩这枚手雷，落点正好在人群最集中的地方。

爆炸瞬间，无数高速旋转、灼热锋利的破片，如同死神镰刀，呈球形向四周无差别狂溅。

足足六七人在爆炸中心被破片直接击中，惨叫着倒地。

离爆心最近的那个倒霉蛋，更是被十几枚破片同时贯穿，身体跟破布似的被撕裂，抽搐几下就没了动静，成了一具迅速变冷的尸体。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硝烟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对面的兄弟！”燕南天抓住这短暂混乱，提高声音再次喊话，语气刻意放缓，带着几分讲和的意味，“你我并无不共戴天之仇，何必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不如各退一步，行个方便交个朋友，日后江湖相见也好说话。”

他心知己方人少力疲，能吓退对方自然最好。

树林中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只剩伤者呻吟和压抑的骚动。足足过了半盏茶功夫，那扭曲阴森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明显少了先前的嚣张，多了几分压抑的怒意与惊疑：

“桀桀桀……燕南天，你做什么白日梦？以为凭这古怪玩意儿伤我们几个弟兄，就能吓住老子？你既下此毒手，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芒砀山！”

他前半句对着燕南天吼，后半句猛地拔高，明显是喊给手下听：“弟兄们都打起精神！谁砍下幽狼一颗脑袋，赏金翻倍！杀了燕南天，老子另有重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林中慌乱稍稍平息，没被波及的伏击者在赏格刺激下，眼中重新燃起贪婪的凶光，暂时压下了对这“古怪铁球”的恐惧。

“好，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燕南天声音转冷。

他知道谈判破裂，对方杀心已定，本就只是试探，也没抱多大希望。

“没什么好说的？桀桀桀……当然没……呃啊——！”

阴森的声音话没说完，又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在他藏身不远处轰然炸响。这一次落点，比刚才更准、更致命。

“轰——！”

“啊！我的腿！”

惨叫声里，夹杂着那声音猛地变调的痛呼。很明显，爆炸破片划伤了他的大腿，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大哥！”

“头儿你怎么样！”

“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这一次，灌木林里的骚动比第一次剧烈十倍。

因为受伤的是他们头领。

而且他们到现在都搞不明白，这会战巨响、喷火、还能隔空杀人的铁疙瘩到底是啥。接连两次“天罚”般的打击，彻底把他们的心态炸崩了。

一些迷信胆小的匪徒，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触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