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潭水的缘故？那股清凉气息？”念头一闪而过。但云彻深知水下冒险的大忌便是托大与侥幸。

他不是一个拖泥带水之人，既预设了时限，无论感觉如何，都必须按计划行事，否则岸上的燕南天等人必定忧心如焚。

他轻轻拉扯了两下腰间的绳子——这是事先约定的“准备上浮”信号。

从水底上浮比下潜轻松许多，人体自然浮力会提供一部分上升动力。但云彻并未放任自己急速上冲，他控制着上升速度，每上升约五米便暂停片刻，让身体（尤其是肺部）逐步适应压力变化，避免因上浮过快引发减压之症（犹如深海鱼被骤然拉上水面，内脏爆裂）。

约莫二十几息后，“哗啦”一声，云彻破水而出，重新呼吸到了久违的、带着青草与泥土气息的空气。

云彻破开潭面探出头颅的一刻，岸上所有人悬着的心，才重重落回原处。

“云兄弟出来了！快，拉绳！”岸上眼尖的燕南天立刻高喊。

丁毅、汪岩几人闻声，连忙合力拽动绳索，将云彻快速拉向岸边。

水下近四息的潜行探索，云彻虽未感肌肉疲累，精神却一直高度集中。此刻有人拉拽，他也乐得节省体力，配合着向岸边游动。

“云兄弟，你这真不是水猴子托生的？”刘鹤递过一块干燥的粗布毛巾，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叹。

“三哥，此话怎讲？”云彻接过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水珠，不解地问。

“啥意思？你小子在水底下呆了快半盏茶工夫（四息）！这哪是常人能做到的？我自问水性在新月城一带也算拿得出手，方才跟着下去，撑死也就四分之一盏茶，刚模模糊糊看到水底就得赶紧上浮，啥也没探成。你可好，时间是我两倍，上来还跟没事人似的。”刘鹤嘴上调侃，脸上却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与佩服。

他深知水下压力之大，方才若非云彻自己发出上浮信号，他都要担心是不是出了意外，准备强行拉绳了。

“怎么样？底下什么情况？有发现吗？”燕南天、汪岩等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

“暂时没有。”云彻摇摇头，如实说道，“下面太黑，能见范围极小。刚才的时间主要耗在下潜与上浮，真正摸索的时间不多。怕各位哥哥担心，便先上来换口气。我歇息片刻，再下去一趟。”

燕南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但你得歇一歇再下。别逞强。”

云彻在潭边草地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说来诡异，方才水下近乎四分钟闭气，换作寻常武者，早已肺部灼痛、头晕虚脱。可他此刻，仅仅残留一丝疲惫，呼吸很快平复，心跳回归平稳。

他隐约觉得，自己在这潭水中的闭气能力似乎有所增强，绝不是单纯的“肺活量大”能解释的。或许与那奇异的潭水有关。潭底恐怕真的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奇异之处。

“云兄弟，”

刘鹤脸上透着惭愧，开口道，“这次我就不跟着下去了。我这点水性，下去非但帮不上忙，万一真撞上什么事儿，反倒成了你的拖累。我还是在岸上跟大伙一起给你把风、拽绳子，更稳妥些。”

云彻自然懂刘鹤的顾虑，也欣赏他这份坦诚，当即点头宽慰：“三哥说的哪里话，你跟几位哥哥在岸上替我盯着四周，防备暗处的危险，这同样是

帮我，而且至关重要。”

他转向众人，神色一正：“各位哥哥，等会儿我再下水，咱们重新约个暗号。要是我还能撑得住，就拉一下绳子报平安；想上浮就拉两下；要是遇上险情，我就玩命猛拉。到时候还请几位哥哥多上心。”

众人纷纷郑重应下，又七嘴八舌叮嘱了一通小心。云彻简单调息片刻，感觉状态回得差不多了，便再次走向水潭。

有了上一次下潜的经验，他下潜速度快上不少，熟知水压变化与耳膜承受极限，不再步步试探，争分夺秒直扑目标方位。

不过二十几息，双脚再度踏上潭底冰冷细软的淤泥。

站稳身形，云彻借着头顶透下来的微光扫了一圈。

淤泥、偶尔几块碎石……眼前这片景象陌生得很，显然不是上回探查过的区域。

这也正常，水下一片漆黑，可视范围也就两米方圆，短短几分钟，能探多大点地方？

“既来之，则安之，从头摸起便是。”

云彻心里嘀咕一句，随手选了个方向，握紧军刺，如黑暗中的盲人一般，用脚探路，用手辨水流，一步一顿、警惕万分地往前摸索。

时间卡着节点走到。云彻手上一用力，拽了下腰间绳索，给岸上递去“平安，暂时

不上浮”的信号。

周围依旧是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