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古怪。”云彻心里暗道，脚步轻着走近水潭。

他在潭边蹲下身，一股柔和却异常清晰的凉意扑面而来。

那不是刺骨的严寒，而是一种能穿透肌肤、沁入骨髓的清凉，令人精神一振。

他下意识地深深吸气，竟从这湿润的水汽中，分辨出一缕极淡、极清雅的异香，似兰非兰，似麝非麝，若有若无，却让赶路的疲惫消散了不少。

心底的疑窦更重，同时也隐隐生出几分期待。他伸出右手，食指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平静得诡异的水面。

“嗡——”。

这不是真实的声音，而是一种奇异的传导感。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指尖的触点，瞬间涌入体内。一股清凉舒爽的气流，如有生命般，迅捷地流窜过整条手臂，继而蔓延至四肢百骸

刹那之间，连续赶路一个多时辰积累的微末疲惫，竟如被清泉涤荡的尘埃，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与轻松，宛如刚刚睡了一场安稳的深眠，精气神饱满如初。

“这……”云彻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水绝非寻常山泉，必有奇异之处，或许是某种天材地宝孕育的灵水。

他强压激动，并未贸然掬水饮用。万一这水有什么古怪，贸然饮用，后果不堪设想。他维持蹲姿，用指尖极轻地撩起一小捧水，凑近鼻尖细嗅。除了那缕淡雅清香，无任何腥锈异味，水质清澈透亮，不见丝毫浑浊杂质。

综合观察下来，这潭水应该是没有毒性的。

这一点，其实他早就有过推测，要是这水有毒，水潭周边，早就该遍布毒毙的野兽尸骸了，那些狼群，也绝不敢把这里当成固定的水源地。

野兽对某些危险的直觉，往往比人类更敏锐可靠。

然而，没有毒性，不代表没有秘密。

这诡异的平静水面，这沁人心脾的凉意与异香，还有这即刻驱散疲惫的神效……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这看似寻常的山间水潭之下，或许藏着某种超出常理的、极其珍贵的“东西””。

“怎么样？云兄弟，可有什么发现？”燕南天见云彻蹲在潭边，又是试探又是嗅闻，眉头微蹙，陷入沉思，便忍不住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问道。

自昨夜那场匪夷所思的战斗后，云彻与幽狼小队的关系，就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以前交谈，燕南天等人跟云彻，是平等论交，彼此豪爽相待。

可现在，众人心里，似乎隐隐有了以云彻的意志为主导的倾向。

现在，就连幽狼小队名义上的首领燕南天，此刻也自然而然地，先征询起了云彻的看法。

“嗯”云彻从思索中回过神来，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指尖残留的冰凉水渍，一点一点说道，“从这水的触感和气味来看，这水潭确实很古怪。水温比寻常的山泉水要低，但这股凉意并不刺骨，反而是一种沁入心脾的柔和清凉。更奇怪的是，”

他深吸一口气，示意众人仔细分辨，“你们凑近点闻闻，靠近这水潭，空气中是不是飘着一股极淡的香气？虽然若有若无，但凝神静气，肯定能捕捉到。”

众人闻言，纷纷效仿，要么蹲下，要么站在潭边，提起鼻子，仔细嗅探着潭边湿润的空气。

“咦？还真有！”汪岩第一个喊了出来，脸上透着惊奇，“淡淡的，像雨后青草，又不太像，挺好闻。”

“是了，我也闻到了。”刘鹤点了点头，语气里也带着几分疑惑，“确实稀奇，这看起来就是一潭死水，怎么会有这种清香呢？”

“可不是嘛，太反常了。”肖恒附和。

得到同伴们的确认，云彻心里的疑窦更重了。

他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沉静、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碧水面，沉声道：“这水看起来是碧绿色的，可掬在手里，又清澈透亮，跟寻常的清水没什么两样。不知道，这颜色是水本身就有的，还是水底有什么东西映照出来的。也正因为这颜色，还有这水可能有的深度，从上面根本看不清潭底的情形。”

他顿了顿，语气肃然，要想搞清楚这古怪的源头，恐怕必须下去看看。”

说罢，他目光环视燕南天五人，征询着他们的意见。

“那就下去看看！”燕南天几乎不假思索，跟刘鹤几人对视了一眼，众人七嘴八舌地开口，意见却出奇地统一：

“听云兄弟的！”

“云兄弟说咋办，咱们就咋办！”

“没错，你拿主意，我们跟着你干！”

这下，反倒让云彻有点发懵了。

态度转变得太快、太彻底，让他一时不适。往日大家尚且是平等协作的伙伴，不知不觉间，众人已然隐隐以他为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