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猎杀之夜(下)(1 / 2)

四次出手,五条狼命。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次移动都精准避开狼的扑击路线,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落在最致命的部位。

这绝非运气,而是千锤百炼、深入骨髓的战斗本能。

是对自身与敌人的位置、速度、意图,都有着精准到极致的预判。这种本事,绝非寻常武者所能拥有。

“云兄弟,好俊的身手!”燕南天由衷赞叹,冲云彻竖起大拇指,语气满是钦佩,“老哥我自问,若用你这短刺,绝不可能在这般混战中取得如此漂亮的战果。你对时机的把握、步伐的灵动,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同级武者,都要强上太多!”

“燕大哥过奖了。”云彻甩了甩军刺上的血珠,血珠溅落在草叶上,他的呼吸依旧平稳,仿佛方才只是热身。对他而言,这种规模的接触战,前世在战场上早已司空见惯,比这凶险十倍、百倍、场面,他见得多了。

他此刻更警惕的,是远处重新集结的狼群,以及那头藏在暗处、发号施令的头狼——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短暂的轻松气氛,迅速被凝重取代。

那些退去的狼群并未远遁,在头狼富有韵律的低嚎指挥下,迅速分成两股,如两道灰黑色的溪流,一左一右,绕着云彻六人缓缓跑动起来。

它们始终保持着三四丈(差不多十米)的距离。这距离卡得刁钻至极——对持短兵器的云彻等人而言,这个距离太远,无法一击必杀;对狼群而言,却是随时可以发力扑击的最佳起跑线。只要稍有机可乘,便能瞬间扑至近前,咬向他们的要害。

狼群跑动的圈子越缩越小,那些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连成两道旋转的光环,透出浓浓的压迫感。一边跑一边嚎,低沉的、充满威胁性的呜咽此起彼伏,没完没了,显然是想从精神上持续施压,逼他们露出破绽。

六人不敢大意,立刻背靠背结成圆阵,兵刃对外,死死盯着周围跑动的狼群,神经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僵持中流淌。半刻钟过去了,狼群只是围着跑、对着嚎,丝毫没有扑上来的意思。

“大哥,这群畜生不对劲,是在耗我们!”丁毅咬着牙,声音里带着急躁,握剑的手心已渗出汗水。长时间保持高度戒备的发力姿态,对肌肉是极大的负担,他的胳膊都开始发酸发麻了。

“我知道。”燕南天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旋转的狼群,试图从密密麻麻的狼影中揪出那头头狼,“这头狼不简单,比我们以往遇到的任何狼王都要狡猾!它就是在耗,耗到我们体力不支,耗到我们露出破绽,再让狼群一拥而上,把我们撕碎!”

“他娘的,手腕都酸得快抬不起来了。”汪岩低声抱怨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憋屈。他使的是一对五十斤重的八棱浑铁锤,威力大得没话说,刚才一锤下去,直接把一头狼砸得骨断筋折,飞出去好几丈远,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没了气。可重兵器最费体力。这么长时间提气戒备,他的右腕酸胀难忍,下意识地便将右锤杵在了地上,想稍微放松一下紧绷的肌肉——就这一下,成了致命的破绽。

这细微到极致的松懈,被藏在暗处的头狼精准地捕捉到了。

““呜——!”

一直隐藏在巨岩后的头狼,仿佛就在等这个时机,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短促、充满进攻意味的厉嚎,声音刺破夜空,格外刺耳。

“小心!”

燕南天和云彻同时出声示警,声音里带着急切。两人都是心思缜密、反应极快之人,瞬间便察觉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机。

可还是晚了。

汪岩正对面的狼群中,三道灰影毫无征兆地暴起,速度快得惊人。它们显然蓄势已久,后腿蹬地的力量极大,掀飞了地上的泥土草屑,如同三支离弦的黑色劲弩,从三个刁钻的角度,凌空扑向汪岩。

此时的汪岩,因右锤落地,重心微微滞涩,门户大开,正是最脆弱的时刻。

三头狼的目标极其明确:分别锁死他的头颅、脖颈与持锤的左手腕,配合环环相扣。三者配合得天衣无缝,死死封死了汪岩主要的闪避和格挡空间,不给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滚开!”

汪岩也是个悍不畏死的性子,临危不乱,怒吼一声。他根本来不及捡起右锤,便将全身力气贯注左臂。那柄沉重的浑铁锤带着呜咽的风声,自下而上一个狂暴的横扫千军,砸向扑向他面门的那头狼!先保要害再说。

“砰!”

沉闷撞击声如同皮革碎裂。

那头狼正以全力扑击,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铁锤之上,整个头颅连同半片胸腔,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像破布口袋般横飞出去,撞倒了后面两匹狼,滚入黑暗,显然是活不成了。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