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彻闭目靠在洞壁上。呼吸悠长而平稳。心跳不疾不徐。前世在热带雨林里潜伏三十六小时不动的耐性。早已刻进骨子里。这种死寂般的等待,他经历得太多。反倒比旁人多出几对方从容。
燕南天手握厚背砍山刀,拇指无意识反复摩挲刀柄,节奏沉稳。
刘鹤靠着石壁,判官笔横在膝上,眼睛微闭,却绝非入睡——那是在养精蓄锐。将气息调到最沉。
丁毅偶尔翻动一下身子,被燕南天一个眼神压回去。便老实了,只是握着武器的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时间在死寂和紧绷的神经里慢慢熬着,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一个时辰。
山林深夜的寒气顺着洞口侵来,渗透衣物,冻得人手脚发僵。
不知过了多久,洞口传来肖恒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急促:“大哥,有东西来了!”
六人同一时间睁开双眼,眼神锐利如同绷紧待发的弓弦,尽数屏住呼吸。他们悄无声息地挪出洞口,伏在岩石之后,顺着肖恒所指的方向,死死盯住那片洒满饵料的草地。
淡薄月光落向洒满血肉饵料的草地,七八点幽绿色光点,自山谷深处缓缓飘来,忽明忽暗,如同坟冢间飘荡的鬼火。
不多时,光点的轮廓清晰起来——是几头体型壮硕的灰狼,每一头都跟小牛犊子相仿,肩胛处的肌肉高高隆起,灰黑色的毛皮在月色下泛着冷光,看着便不好惹。
它们迈步几乎悄无声息,只有爪尖偶尔磕碰碎石,传出极轻的咔咔脆响。行至草地边缘便停下,头颅高高昂起,鼻翼不停翕动,贪婪嗅闻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幽绿瞳孔来回扫视四周,警惕性达到极致。
这几头狼体格健壮,行动间透着一股老练与警觉。绝非寻常野狼可比。
它们没有贸然扑向诱饵,在外围反复嗅探排查,足以说明这群狼群长期和猎人周旋,深谙陷阱的凶险。先抵达的,往往只是狼群派出的斥候,真正的主力大部队,还藏在黑暗后方。
“呜嗷——”
一头身形格外高大的灰狼仰头,发出一声悠长凄厉的狼嗥。啸声穿透力极强,在山谷之间来回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仿佛是收到了某种信号,遥天际山林深处,数十声狼嚎接连响起,此起彼伏。交织成一张令人头皮发麻的网,正朝着这片草地缓缓收紧。那声音由远及近。层层叠叠,如同翻涌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六人的手死死攥紧兵器。丁毅咬牙,眼中冒火,恨不得立马冲出去砍;刘鹤呼吸微促,判官笔握得更紧;燕南天眼神冷若寒铁,盯着那越来越多、汇聚而来的绿光点,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等。”
他们必须继续忍耐,等待更多恶狼踏入这片预先布下的屠宰场。
云彻悄悄调整一下握刺的姿势,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愈发清醒。他目光紧锁那些陆续从黑暗中走出、汇聚到饵料旁的狼影,心中默数:二十…… 三十…… 四十……
草地上,狼影幢幢,低沉的呜咽、贪婪的舔食、争抢饵料的撕打声隐约传来,令人心头发紧。
那些先到的斥候狼终于抵不住血腥味的诱惑,低头撕扯地上的内脏,撕裂皮肉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而山谷更深处的黑暗里,还有无数幽绿眼眸明明灭灭,不知道还有多少恶狼,正在暗中窥伺。五十…… 六十…… 数量还在持续上涨。
草地上的绿光还在增加,狼群此起彼伏的低嚎汇聚成一片,如同潮水,朝着潜伏的六人不断压迫过来。
燕南天拇指不再摩挲刀柄,嘴唇微微一动,吐出两个短促字眼: “动手!”
“注意相互照应。”
燕南天的命令短促有力,像一块石头砸在幽寂的山谷里,打破了死寂。
“云兄弟,跟紧我。”他横刀身前,侧头特意叮嘱一句,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这份萍水相逢却毫无保留的回护,让云彻心头微暖——这位燕大哥,看似粗犷,实乃真性情汉子。
四五百米的距离,对六名习武多年、身手矫健的汉子来说,根本不算事。他们全力冲刺,身形如电,刹那间便冲至草地边缘,如六柄出鞘的尖刀,狠狠楔入狼群之中。
原本的“盛宴”之地,瞬间化作夺命的修罗场。那些正低头撕扯内脏的狼,压根没料到会有埋伏,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乱作一团。
“呜嗷——”
惊惶的狼嚎炸开,刚才还在享受“盛宴”的几十头狼,跟被沸水浇过的蚁窝似的,四散奔逃。刀光剑影在月光下泼洒开来,每一道寒光闪过,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狼嚎,带起一蓬蓬温热的血雨,溅在草地上、岩石上,浓烈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
“噗嗤。”
云彻侧身滑步,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