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规矩(1 / 2)

云彻牵起马缰,缓步走向城门,刚踏入城门洞那片明暗交界的阴影边缘,两道冰冷的枪影猛地袭来。

“锵!”

两杆木柄粗糙、枪尖磨得锃亮的长枪交叉横挡在面前。枪尖在昏暗光线中泛着幽冷寒光,迫得人心头一紧。

“什么情况?”云彻不解,不过他的手指悄然搭上腰间兵器。

守门的是两个年纪不大的兵卒,穿着半新不旧、颜色发暗的号衣,眼神里带着长期干着无聊差事的懒散,还有底层小人物撞见“油水”时特有的精明与打量。

两人的目光在云彻身上扫来扫去,又落在他身后那匹一看便非凡品的骏马身上,最后视线死死黏在此人背上那个用油布仔细捆扎、鼓鼓囊囊的长条形包裹上,眼底探究更浓。

左侧兵卒率先开口,刻意摆出几分官差威严,却难掩骨子里的敷衍。

“站住。”

云彻当即停下脚步。脸上适时堆起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恭敬。声音也刻意染上几分外地口音的土气,显得格外憨厚:“两位军爷。有何指教?

“外地来的?”左边那个塌鼻梁兵卒撇了撇嘴,鼻腔里哼出一声,语气不耐,“哪儿来的?进城干嘛?”

“回军爷的话,小人是从梁家湾过来的。”

他陪着笑,随口报了个偏僻到地图上都未必有的小地名,脸上堆着苦相,“家里遭了灾,实在活不下去了,听说新月城繁华,机会多,就想来寻个活计,混口饱饭吃。”

“梁家湾?”右侧三角眼的兵卒嗤笑一声,满脸不信,语气更冲,“什么梁家湾、李家沟的,没听过!入城费,一银币!交了钱赶紧滚进去,没钱就滚远点,别在这儿挡道碍事!”

他将“一银币”三字咬得极重,斜睨着云彻,敲诈之意昭然若揭。明摆着,就是把他当成了好拿捏的外地土包子,想狠狠宰一刀。

这两个多月的颠沛行走,云彻早已不是初来乍到的懵懂少年。

他早就摸清了这世道的货币规矩和物价水平:寻常百姓入城,不过交一两枚铜钱的清洁费,一银币换算成铜钱,足足有一百枚,够普通五口之家吃好几天。

这俩兵痞,分明是把他当成了可以随意宰割的肥羊。

他目光微垂,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两杆握得松垮、枪尖微颤的长枪,又瞥了眼城门内外稀疏的人流。

初来乍到,身份未明,他可不想在城门口这等是非之地节外生枝,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是是是,军爷辛苦。辛苦!”云彻没争辩,脸上的憨厚恭敬又浓了几分,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块一两重、成色极佳的雪花银锭,双手捧着递了过去,语气带着点局促,“军爷您看这个行不?小人身上没带散钱,这锭银子,您多担待。”

银锭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晃得两个兵卒眼睛都直了。

三角眼兵卒一把夺过,在手心掂了掂,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嘴角咧到耳根,方才的不耐烦瞬间消散,换上一副“算你识相”的嘴脸,挥手便赶:“滚滚滚,赶紧进去,别堵在这儿碍事!”

交叉的长枪“唰”地收回,动作麻利得很。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云彻低眉顺眼,牵马快步穿过城门洞,向着城内那片喧嚣,也藏着无数机遇与危险的城池深处走去。

身后,隐约传来两个兵卒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兴奋的交谈“刘三儿,瞧见没?真他妈是只肥羊!随手就是一整锭雪花银!够咱们潇洒好几天了!”

“嘿嘿,老子这眼力见儿,能有错?今晚就去春晓楼,哥哥请你!老子可想死春桃那骚娘们儿的软乎劲儿了”

“同去同去!这回必须玩个痛快,不醉不归!”

“好哈哈”

声音渐被城内的嘈杂吞没。

云彻脚步未停,神色平静如常。街道人流如织,各色行人往来穿梭,鱼龙混杂。

他太懂这种底层小人物的心态了。骤然得到一笔横财,眼里便只剩下即时的享乐。张狂又短视。

财富这东西。若是没有足够的心性、见识和能力去驾驭。来得越快,去得也就越急。甚至会变成反噬自身的毒药。

这是人性,也是这世道最常见的规律。

就像他前世所在的华夏,那些年城市化狂飙突进,不少人靠着祖荫,赶上拆迁,一夜之间拿到数百万、上千万的巨款,成了暴发户。可他们心性不够,扛不住这突如其来的财运,心态失衡,肆意挥霍——买豪车、购奢侈品,挥霍无度,更有甚者,沾染上黄赌毒,把祖宗留下的福气,凭自己的“实力”败得一干二净,最后负债累累,反倒不如拆迁前过得安稳。

眼前这两个兵卒,和那些暴发户何其相似?凭着运气拦住了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