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新月城、我来了(1 / 2)

云末死死瞪着那张本应永埋地底的面孔,终于崩不住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浑身剧烈抽搐,徒劳地向墙角瑟缩,直到背脊重重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才彻底僵住。

眼角渗出暗红血丝,竟当场失禁,瘫在血泊污尿中,只剩绝望的哀嚎在空旷的前厅里回荡

突然,他浑身猛地僵住,好似被无形重锤击穿心脏,呼吸骤然停滞。眼中的惊骇迅速凝固,继而黯淡、涣散,蒙上一层死灰。嘴巴微张,想说什么,却只溢出一缕混着血沫的涎水,狼狈地淌过下颌。

下一刻,身躯一歪,像失去骨架支撑的烂泥,无声瘫软在地,再无半点动静。唯有瞳孔中那抹定格的极致恐惧,诉说着生命最后一刻所见的可怖。

云彻立于原地,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没有半分波澜。前厅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还有远处依稀传来的让人作呕的呻吟,衬得此地愈发阴森。

他走上前,单膝蹲下,伸出两指,在云末颈侧动脉处轻轻按了片刻,没有丝毫跳动。又探了探他的鼻息,一片冰冷虚无。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眼角,那里,正一点一点渗出一线暗红的血丝。

吓破胆了。

云彻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说不出是嘲弄,还是转瞬即逝的怜悯。亲手虐杀、弃尸荒野的“侄儿”化作索命厉鬼归来,而自己恰逢最虚弱、最惊恐、毫无反抗之力之时——这位“好二叔”,终究没能扛住这份“惊喜”。

原来,恐惧本身,有时比刀剑更致命。

也好,省得再脏一次手。云彻心中并无多少复仇后的快意,只有一片沉淀后的冰冷平静。或许,这世间当真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因果循环,平生作恶太多,心术不正,到了最后,连死都死得这般不堪、这般狼狈,这般与他生平所作所为“相得益彰”的应景。

他直起身,目光一点一点环顾这间此刻弥漫着浓重血腥、刺鼻酒臭和隐隐酸腐馊味的厅堂。

云末死了,第一笔血债已偿。

但黄霸地跑了,黄伟萍也跑了。

这仇,只能算是报了一小半。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而是感受体内某种无形枷锁的松动。原主那如跗骨之蛆的滔天怨恨,此刻,随着云末的毙命,似乎浅浅松动了一丝,褪去些许锋锐,却并未真正消散,反化作更沉执的意念。

“放心。”云彻对着空无一人、唯有血腥与死寂的厅堂,也对着这具身体里那个不甘的灵魂,低声说道“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完。黄霸地,黄伟萍还有整个黄家,一个,都跑不了。”

他弯下腰,从云末冰凉的腰间扯下那块象征寨主身份的羊脂白玉佩。

转身,大步踏出前厅。

夜风裹挟着庭院更浓烈的恶臭扑面,他却恍若未闻,面色依旧。

不久,云家寨方向冲天火起,映红半边夜空。那栋曾承载短暂欢愉与无尽痛苦、浸透血腥与背叛的宅院,在烈焰的噼啪哀鸣中,渐渐化为一片焦黑的废墟,日后也成了寨民口中一段的谈资。

跳动的火光,似在为过往送行,亦为新的开始燃起告别的狼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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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月后。

“驭——”

一声清叱,一匹毛色油亮、筋肉矫健的棕马,在巍峨城墙前稳稳收住四蹄。

长途奔袭扬起的尘土,均匀覆盖马身与骑士洗得发白的深色衣袍,蒙上一层风霜,更添几分沉稳。

骑士抬手,将宽檐毡帽向上一推,露出一张年轻却不再青涩的脸。风尘仆仆,眼底带着疲惫,却掩不住眉宇间沉淀的、与年龄不甚相称的沉稳。

长途跋涉在他下颌留下青黑短硬的胡茬,细密汗珠沿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但他此刻凝视前方的双眼,却亮得惊人,无半分浮躁。

他微微仰头,目光投向城门正上方那块饱经风雨的巨大青石匾额。

三个铁画银钩、笔力千钧的大字,深深镌刻于厚重青石之上,虽历岁月侵蚀,却更显苍劲古朴——

新月城。

字体沉雄,气势迫人,无声宣示着此城的古老、雄伟与不容侵犯。

城墙高达三丈,青石垒砌,厚重坚固;城头箭垛整齐,隐约可见巡逻兵丁来回走动。城门两侧立着两尊石狮,风雨侵蚀之下,依旧威风凛然。门洞上方悬挂铜锣,想必遭遇险情时,用以召集守军。

入城人流络绎不绝,兵卒虽有盘查,大多敷衍了事,收取几枚铜板便挥手放行,连路引都懒得仔细核验。

城门空地停着数辆满载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