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勃拉姆斯父子(2 / 3)

约翰内斯点了点头。

理查德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那只装塔勒和马克的小布袋,从里面拈出几枚汉堡马克,搁在桌上,推到约翰内斯面前。

“这是?”

“拿着吧,”理查德笑了笑,“如果不答应我说的话,这几枚就当是我给你的打赏了。”

“谢谢您,梅特涅先生。”

“去跟你父亲说吧,”理查德靠在椅背上,端起啤酒杯,“我在这儿等着。”

约翰内斯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朝酒馆门口跑去。

大约过了一个钟头,约翰内斯回来了,身后都还跟着一个中年人,背着一只旧得掉了漆的小提琴盒,一脸疲惫。

约翰内斯快步走到理查德桌前,有些气喘吁吁。

“梅特涅先生,这位就是我父亲。”

理查德从椅子上站起来,朝中年人微微欠了欠身。

中年人把小提琴盒从背上卸下来放在脚边,朝理查德郑重地鞠了一躬。

“请坐,请坐。”理查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又朝柜台那边招了招手,“侍者,再加两副刀叉,再上一份煎鲱鱼、两份烤土豆、两杯啤酒。”

约翰内斯乖乖地在他父亲身旁坐下,父子俩并肩坐在理查德对面。

“伯爵大人,”老勃拉姆斯先开了口,“约翰刚才跟我说了……说您想带他去维也纳?”

“正是。”理查德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正色道,“勃拉姆斯先生,您的儿子有音乐方面极高的天赋。”

老勃拉姆斯他自己就是搞音乐的,太明白天赋这回事了。

可……”老勃拉姆斯尤豫了一下,“去维也纳的开销不小,我们家里……”

“钱的事,您不用操心。”理查德打断了他的话,从怀里掏出那本奥地利护照,翻开姓名页,搁在桌上,“勃拉姆斯先生,您先看看这个。”

老勃拉姆斯低下头,借着油灯的光,小声地念出了护照上的名字,他的手微微一颤,护照从指尖滑落,掉在了桌上。

他赶紧从怀里摸出眼镜戴上,又低下头把护照上的字重新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好象生怕自己看错了似的。

“勃拉姆斯先生,”理查德把护照收回怀里,“我说得很明白,如果你们愿意去维也纳,路费、住宿费、安家费,还有约翰在维也纳学习音乐的所有费用,全都由我承担。”

老勃拉姆斯的身子猛地一晃,整个人直直地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约翰内斯吓了一跳,赶紧蹲下去扶他。

“您……您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理查德点了点头。

“可……”老勃拉姆斯咽了口唾沫,“可是……所有这些……代价是什么呢?”

理查德笑了笑:“代价?勃拉姆斯先生,我从维也纳来,我们奥地利人向来对音乐人才十分看重。我说的那些费用,对我个人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就当作结个善缘吧。况且,令郎要是将来真的成了大器,那也算给德意志的音乐添了一笔光彩。”

老勃拉姆斯没有说话。

理查德也没有打扰他,只是拿起刀叉,继续对付盘子里的猪肘子,约翰内斯尤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觉得饿了,也拿起刀叉开始大快朵颐。

过了好一会儿,老勃拉姆斯这才抬起头来:“伯爵大人,我没有问题了。”

理查德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的油:“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考考令郎。”

“约翰,我哼一段旋律,你当场弹出来,然后在这段旋律的基础上加之和弦,帮我把它补充完整。能做到吗?”

约翰内斯自信地点了点头:“我能做到,梅特涅先生。”

理查德笑了笑,靠在椅背上,轻轻哼起了一段旋律。

这首曲子是他前世小时候看音乐之声上,听来一首歌——《雪绒花》。

当然,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听过这首歌。

约翰内斯闭着眼睛听了一遍后,二话不说,直接站起身,朝角落里那架钢琴走了过去。

他坐在琴凳上,抬起双手,在琴键上停顿了几秒。

正是理查德刚才哼的那个旋律,一个音也不差。

可是不一样的是,约翰内斯在旋律底下铺了一层稳稳当当的和弦,左手的伴奏不再只是简单的分解和弦,而是在好几个小节的尾端添加了几组巧妙的转位,让原本简单的旋律忽然多了一层沉甸甸的感觉。

到了副歌部分,他又在右手的旋律上方加了一道隐隐约约的装饰音,象是在雪花上面点缀了几颗亮晶晶的冰晶似的,竟然被这个少年改编得比原曲还要好听。

理查德站起来,从大衣的内袋里掏出一只皮制钱袋,搁在老勃拉姆斯面前。

“这是头一笔,”理查德说,“到了维也纳之后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然后写一封拜帖递到梅特涅宫的门房,就说是理夏德请你们来的,他们门房一听就明白了。”

“等我回到维也纳,”理查德继续说,“自然会派人循着你的拜帖找过去。”

“伯爵大人……”老勃拉姆斯握着那张纸片,嘴唇哆嗦了半天,“您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啊。”

“别说什么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