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还没有散尽，禁闭室的木板墙外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威尔森从睡梦中惊醒，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问：“怎么回事？”

“不知道，应该是又在打人示威吧。”

“我只想问一句，闹起来之后，你能保证玛格丽特没事？”

“嫂子的事我来安排，”卡特把册子塞进怀里，“等会儿我喊人的时候，你跟着喊就行，别站在前头。”

通过缝隙，威尔森能够隐隐约约地看到空地上正在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前几天没管你们，真把自己当人物了？”伯恩斯这话是对着空地上七八个瑟瑟发抖的男人说的，这些人都是在禁闭室外头临时被揪出来的。

“说？你们半夜到禁闭室外头是有什么目的？你们难道是想救他们吗？！”

他一挥手，士兵们立刻扑上去，随便挑了男人按在木桌上，伯恩斯抽出剌刀，在他看来，稳定大于一切，必须得用军事戒严的方式来管理。

“老老实实交代，你们去禁闭室去做什么？”

“呸，我们是大英帝国的公民，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们，我们又不是殖民地的那些猪猡。”

“冥顽不灵。”伯恩斯挥一挥手，士兵们便开始肆意鞭笞。

只是一会的功夫，那人便咽了气，伯恩斯皱起眉头，走过去踢了一脚，那人象一摊烂泥一样滑到了地上。

“真是没用的东西，算了，死就死了，抬到后面去，别在这里碍眼。”他朝士兵摆了摆手：“拖走，换下一个。”

剩下的几个人看着同伴被拖走，腿都软了，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当场就尿了裤子。

空地上剩下的几个人已经彻底崩溃，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转身想跑，被士兵一把拽回来按在桌上，而围观的人群被迫站在寒风里看着这一切。

“凭什么打死人！”一个声音从人群里爆发出来。

“凭什么！”另一个声音跟着响起。

“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们是人，不是牲口！“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往前涌，士兵们端起枪，喝令他们退后，枪声还没响起来，空地上的混乱已经压不住了。

“都给我退回去！”伯恩斯厉声吼道，“谁再敢闹事，下场跟他们一样！”

他说着举起皮鞭，朝着最前面的人抽过去。

这一鞭，抽在了一个年轻女人的肩膀上。她尖叫一声倒在地上，怀里抱着的孩子摔了出去，哇哇大哭。

“打女人！”

“畜生！”

人群彻底炸了，伯恩斯完完全全没有想到，这些人胆敢反抗，刚从家里休假回来就碰到这档事。

禁闭室里，威尔森听着外头越来越响的骚动，心提到了嗓子眼。

“打起来了。”卡特的眼睛亮了起来。

“卡特，你别”

“外头打起来了！”卡特猛地站起来，走到门边，使劲摇晃那扇铁门，“咱们得出去！”

“你疯了？外头乱成那样，出去就是个死！”

“不出去才是等死！你听，外头有枪声，士兵们压不住他们了，等他们冲进来，咱们就有机会了！”

话音刚落，禁闭室外头的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守住门！不许他们过来！”

“长官，顶不住了，他们人太多了！”

“开枪！”

砰砰两声枪响，紧接着是一声惨叫。

“打中了！打中了！”

“他们还往前冲！他们不怕死！”

卡特忽然大笑起来：“听见没有？士兵们压不住了！威尔森，机会来了！”

他猛地用肩膀撞向那扇薄薄的木门，一下，两下，三下，门板上的铁皮被撞得变了形，门闩从门框上脱落，整扇门朝外倒了下去。

卡特跟跄着冲了出去。

走廊里一片狼借，昏暗的灯光下，能看见几个士兵正被一群愤怒的人追着打，枪支早不知道被谁夺走了，地上还躺着两个一动不动的身影，分不清是士兵还是平民。

“卡特，等等我！”威尔森咬了咬牙，跟着冲了出去。

此时的放风空地，早就成了一片火海。

不知道是谁趁着混乱摸到了木屋门口，掏出火折子往窗户里一丢，那堆本来是用来烧尸体的干柴，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着火了！”

“快跑啊！”

伯恩斯正挥舞着皮鞭抽打一个想要逃走的病人，听到喊声回头一看，试图不断地重整队列，但没有一个人听他的。

士兵们早就被愤怒的人群冲散了，军医桑德斯和菲利普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得没了影，护士们抱着脑袋四散奔逃，有人被绊倒在地，惨叫声混在火焰的炙烤中。

守门的士兵试图关紧仓库大门，但涌过来的人太多了，他们的手脚、肩膀、脑袋，像潮水一样挤压着那两扇破旧的木门。

“顶住！给我顶住！”一个军官挥舞着手枪。

砰！砰！

两枪过后，前排几个人倒下了，后面的人踩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