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铁栅栏外传来粗暴的敲击声。
玛格丽特从熟睡中惊醒,一把攥住威尔森的袖子:“威尔森,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起来!全部到放风空地集合!”
威尔森扶着玛格丽特站起来,搀着她往放风空地走,走到半路,迎面撞上了卡特,卡特也被人从隔间里赶了出来,身后跟着老史密斯和另外几个签过名的人,一个个灰头土脸,神色惶然。
两人四目相对,威尔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卡特朝他使了个眼色,微微摇头。
放风空地上已经站了四五十号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衣衫褴缕地挤在清晨的冷风里,空地四角各站着一名持枪的士兵。
空地正中央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桌,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威尔森认得,是前天来巡房的那个军医桑德斯。
桑德斯的旁边,站着个更高个子的军官,下巴抬得老高,帽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但从他肩章上看,至少是个上尉。
“都给我听好了,我叫伯恩斯,陆军上尉,一开始是由我负责这间隔离医院的一切事务。”他用皮鞭敲了敲桌面,“昨天,有人胆大包天,写了一份什么请愿书。”
全场鸦雀无声,伯恩斯把那张皱巴巴的纸从桌上拎起来,对着人群念了一遍,念完,他把纸往地上一扔,抬起脚,狠狠踩了上去。
“一派胡言!你们是被隔离的病人,不是议会的议员!还请愿?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他顿了顿,朝士兵们一挥手:“把带头闹事的那几个揪出来!”
两名士兵立刻冲进人群,一把抓住卡特的骼膊,把他从人群里拖了出来,威尔森和另外几名签过名的人也没能幸免,直接被拽了出来,推搡到空地中央。
卡特挣扎了几下,被一枪托砸在后背上,立刻弯下腰去,咳得满脸通红。
“你们要干什么?”卡特咬着牙问。
伯恩斯没理他,朝士兵摆了摆手:“让他们跪下。”
士兵一脚踹在卡特腿弯处,卡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史密斯他们也接连被按了下去。
“就在这儿,”伯恩斯脱下手套,扔在桌上,“当众行刑,每人十鞭,给我抽狠点。”
十鞭打完,卡特已经瘫在地上,后背一片血肉模糊,其馀人士也被依次抽完,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挨到第七鞭就昏了过去。
“还有谁想写请愿书?”伯恩斯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啊?说话啊!一个个都哑巴了?”
没人胆敢应声。
伯恩斯冷笑一声:“既然没有,那就都给我老老实实待着,政府既然决定养着你们,就要懂得感恩,下次再让我看到这种玩意儿,就不是十鞭子的事了,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人群里响起参差不齐的回应。
伯恩斯见达到了效果,挥了挥手:“都散了吧!都滚回去!”
人群象是潮水一样往回涌,玛格丽特想要伸手去扶他,却被一个士兵狠狠推了一把:“滚开!”
她只好退开,眼睁睁看着士兵们把威尔森他们几个拖进了走廊尽头那间禁闭室。
禁闭室很小,只有几只老鼠作伴。
“卡特,你怎么样?”威尔森趴在墙上低声问。
“死不了,”卡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这帮该死的畜生下手真狠。”
“威尔森,你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你怪我替你签了名,”卡特说,“可你也看见了,我说得没错,他们根本不是人,咱们要是不闹出点动静来,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
威尔森想不明白,自己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就因为住的那条街被划进了疫区,就被士兵从家里拖了出来,辗转来到隔离医院。
为什么?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落到这个地步,更想不通,那些穿着军装的年轻人,怎么就能对着一群手无寸铁的平民下这样的毒手。
他们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穿着军装,端着枪,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被抽得皮开肉绽,从小到大,无论是长辈还是老师都在说军队是保护老百姓的,士兵是人民的子弟兵,灾难的时候冲在第一线。
可是,为什么他们会无动于衷呢?
明明他们的请愿书,在伦敦任何一个区议会递上去,都不会引起任何波澜,可伯恩斯的反应,就好象他们是在策划推翻女王似的。
“卡特,你说,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卡特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一字一顿地说:“文的不行,就来武的。“
“什么意思?”
“伯恩斯他们不就是仗着手里的枪吗?”卡特的声音变得有些决绝,“咱们这间隔离医院里关着多少人,你算过没有?少说也有两百多号。这两百多号人里头,壮劳力至少有五六十个。”
“你疯啦?他们可是有枪,你们怎么可能打得过?事情闹大了怎么办?!”威尔森有些害怕地说道
“打不过也得打,你有没有想过,整个伦敦城,像咱们这样的隔离医院有多少家?”卡特的声音越来越低,“每家都有几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