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鼻子左右嗅嗅,半天也不见身子探出来,狐狸看了一阵,终究没忍住,下意识伸爪一拨。
“哎呀,狐仙!”
母鼩从地道里钻出来,抖抖身上的灰。
“狐仙,您可算回来了!”母鼩鼱用双爪搓着鼻头,左顾右盼,“哎呦,好俊的姑娘“”
狐狸尾尖翘起:“这是狐妹妹。”
“咱家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俊的,哎呦,这脸盘子,跟刚出锅的豆腐似的,那眼睛,就象葡萄似的,还有那————”
狐狸伸爪,堵住鼩的嘴。
别硬夸了,说得狐狸都馋了。
“你来的正好,狐有事要你办。”
母鼩立刻挺直身子:“狐仙尽管吩咐。”
“走,回山神庙,狐要带妹妹去看看窝,顺便把洞挖大一些,给狐妹妹也修一间,你来帮忙。”
“得嘞,咱家别的不敢说,挖洞这事那可是看家本领。狐仙要做轿子吗?”
狐狸略微意动,但还是摇了摇头:“不用,狐要带妹妹和你们先去,你让其他的耗子快些跟上就好。”
它从尾中祭出七香车,期待的看着胡念霜。
胡念霜笑笑,提起裙摆,原地一转,化作一只纤细的白狐。
狐狸并没有一马当先的上去,而是先让白狐坐好,又把鼩连带着几只耗子放在座上,最后才蹲了上去。
车舆里塞得满满当当,狐狸只能蹭上半截屁股,不过这丝毫不影响狐的兴奋。
“出发!”狐狸驾车离去。
这是狐狸之间的事,其他精怪自然不会跟上,只是目送它们离开。
唯有摔摔目定口呆:原来狐狸还有白色的?
七香车穿过街巷出了城,顺着山路往上走,山风扑面而来。
日头已经偏西了,残阳渐渐收敛,暮色漫来,胡念霜坐在狐狸身后,看着狐狸那白尾
在暮色里摇晃,心里忽然冒出来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跟在母亲的身后,踩着她的影子,一步步的走着,若走累了,她便会趴在母亲背上,一个劲的问她还要走多远。
母亲只会回头看她一眼,轻声道:“念儿,别急,马上就到家了。”
“马上就到狐窝了!”
胡念霜倏然惊醒,不自觉露出几分娇态:“还有多久呀?”
“这就是!”狐狸跃落车,从尾中掏出钥匙,打开锁,一爪推开门。
院子几乎还保持着狐狸走时的样子,只是院中的桃树叶子落了大半,在地上铺了浅浅一层。
正好拿来铺窝。”
狐狸先行进去,认真数了数树上的冻桃,放下心来,又跳到供桌旁,向胡念霜介绍:“狐的窝就在这下面!”
母鼩领着耗子过来:“狐仙要修个咋样的,给咱家说说。”
狐狸沉思片刻,用爪子比划着名开口:“要宽敞,能塞下十几只人,然后还要亮堂,要让月光能照进去,嗯,还要有地方放梳妆台和古琴————”
母鼩眼睛越睁越大,听得一愣一愣的,所幸狐狸又补充了句:“狐和你们一起挖!”
“哥哥,不用那么大的。我一个人住,有个能转身的地方就够了。”
“那可不行,既然来狐这住,那就不能比你在枕河楼住的差。”狐狸钻进洞中,耗子们吱吱乱叫,跟在狐狸身后,一窝蜂冲了进去。
刨土的嘈杂声钻入胡念霜耳中,她心里忽地一片平静。今日所经历的事一件件的浮在心上。
她总觉的今天好似发生了很多事,可细细想来,无非是和哥哥的朋友们斗斗嘴,互相夸奖罢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平常事。
这些事,怕是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从哥哥与它们第一次接触的时候就开始,一直延续到如今,它们早已见怪不怪了吧。
可胡念霜却觉得,近来的日子一日比一日长,又一日比一日短,漫长到她已忘却了过去在枕河楼中的生活,短暂到她尚未回过神,便已过完了一日。
不过说一千道一万,也只是寻常日子罢了。
是了,只是寻常日子罢了。
胡念霜听见有什么东西碎裂的轻响,那层困扰她许久的桎梏就这样自然而然的消散了,她感觉周身的法力都在雀跃,在欢呼,可她面上却不似以往突破修为那般喜悦,只是含着一丝淡淡的笑。
不过是修行路上迟早要来的一步罢了。
可她的笑突然维持不住了,她只觉得尾巴根痒痒的,可回头看去,又什么也没发现。
“还不到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胡念霜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只看到一只灰扑扑的狐狸。
狐狸顶着一身的尘土,继续说道:“不过也快了,你快要长尾巴了!”
长尾巴?
长尾巴!
胡念霜那平和的心态被这三个字一激,立刻烟消云散,她看着狐狸一脸严肃的把她的尾巴拨过来拨过去。
她心里一阵紧张,可盯了好一阵,都没等到狐狸再开口。
“哥哥?是有什么问题吗?”
“哦,狐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