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静静地看着跪着的汉子,它本有一肚子话要说,只是看到他这副见了支箭矢就自缚手脚的样子,便又懒得多言了。
“你在桃县也待够了,该干嘛干嘛去。南边不是缺人吗?去那折腾,别在狐的地盘上碍眼。”
“是。”
薛千户未多言,走出院门翻身上马,带着亲卫离去。
魏官正露出笑容,走上前来:“狐仙,老夫————”
“有什么事,先与章县令和苏城隍说吧,狐还有事。”狐狸甩尾,一把卷住摔摔,足下轻点,消失在天边。
摔摔猝不及防,欲要开口,却又吞进去一嘴的风,只得牢牢抓紧狐尾。
“走,狐带你去见个人!”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摔摔眯起眼睛往下瞧,看着狐狸在房顶上跃动,最终落在一处院墙上。
狐狸松开尾巴,将被甩的七荤八素的摔摔放下了。
“恩?”它正想开口,忽见摔摔两只爪子里全是赤白相间的毛。
“你自己掉毛可不能怪我。”摔摔脖子一缩,伸爪把毛又尽数蹭到狐狸尾上,岔开话题,“这就是你从那人手里捡的房子?”
狐狸盯着这猴子看了片刻,念在方才之事,不与它计较,扭头喊道:“你快出来!”
正屋的门帘掀开,走出一个人来。她身着淡色衣裙,头发只是简单挽着,眼角微挑,正含笑看着它。
“你就是摔摔?我叫胡念霜。”
摔摔抬头望着,当场愣住。
这是狐狸从哪拐回来的漂亮姐姐?”
“这是狐的亲人!”狐狸走到胡念霜身旁,仰着头说道。
摔摔先是一喜,为狐找到同族而开心,可紧接着心就沉了下去:一只狐狸就够我受得了,怎么又来了一只?
“咦?不对。”
摔摔在内心咀嚼着狐狸的话,亲人是什么意思?这新来的姐姐看起来比这不着调的狐狸稳重多了,难不成是狐狸的娘?
摔摔以猴度狐,又觉得不对,这世上哪有这么温柔的娘亲。
那就是狐的姐姐了,摔摔的眼神严肃下来,它决定是时候将狐狸欺负它的都讨回来了。
“姐姐,你可算来了,你不在的时候,这狐狸一直欺负我!”
摔摔使出了它从其他猴崽子身上学来的绝技,向家长告发!每当其他猴子这样干的时候,它都要被娘打屁股。
胡念霜闻言,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哥哥做事,哪容得着妹妹置喙?”
哥哥?”摔摔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狐狸。
“怎么,不告状了?”
“谁,谁告状了?我那是,那是介绍情况!”
胡念霜轻笑,蹲下来和摔摔平视:“哥哥和我提到过你,它说你很聪明,爬树厉害,还会酿酒。”
胡说,狐明明说的是它是只傻猴儿,爬树上都能被雕吃了,酿的酒也没酒翁好,只是比一般的猴子聪明些,逗起来刚刚好。
“真的?”摔摔眼睛亮起。
“自然是真的。”胡念霜挑着好听的说,又从随身布袋里掏出蜜饯,递给摔摔:“这是我从南边带来的,尝尝?”
“好甜!”
狐狸瞧了眼天色,深吸一口气,锐利的眸子又变得圆润,时间紧任务重,它还要带着胡念霜去和其他精怪炫————介绍呢。
“走了走了,我们去百花蜜铺!”
百花蜜铺。
“就那个,对对对你手指的那个,全倒进来,帐记在狐狸身上。”红鱼缩在鱼缸里,指挥着香儿为它倒蜜。
这小小狐又把它一条鱼留在这儿,自己不知道跑哪玩去了,它要狠狠地吃狐狸一笔!
香儿打开帐本,细细瞧了片刻:“不行。”
“怎么不行,我可是桃溪水神,那小小狐走到哪都恭躬敬敬的捧着我,你又不是没见着。”
香儿认真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你连狐狸的面子都不给?”
“狐仙欠的帐已经记了满满一本了,再没地方记了。
红鱼:
”
恰在此时,门扉声响起,狐狸推门而入:“香儿,快看,这是狐妹妹,你快去把蜂王叫出来,再给狐妹妹倒碗蜜水。”
红鱼冷眼旁观,等着这狐狸出丑。
“帐记在红鱼身上。”
“好的。”香儿迅速点头,依言而行。
“你这小小狐!”
狐狸不去理它,向着从后屋出来的蜂王介绍道:“这是狐妹妹!”
“方才便听鱼神提过,上仙有位同族,此刻一见,果然风姿出众。上仙从不提妹妹这般好看,怕是存了私心,舍不得让人知道。”
狐狸猛猛点头,对的对的,狐就是要听这个。
胡念霜微微欠身:“姐姐谬赞了。妹妹不过是山野里长大的,哪比得上姐姐这般从容雅致。倒是哥哥,平日里总念叨姐姐的好,说桃县上下,论操持事务,姐姐是头一份,帮了哥哥不少忙呢。”
对的对的,狐也要听这个。
“蜜水要温的还是凉的?”
“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