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慢慢说。”狐狸一点也不着急。
老头缓缓开口:“我有两个儿子,他俩打小就爱争,事事都要分出个高下,从没安生过一日。”
狐狸挑眉,它没料到这个故事会有个这样奇怪的开头。
“就这么吵了几十年,也没吵出个结果来,直到我死后,他们连我葬在哪儿,也争论不休。”
“他们各自请了先生,说是要看个最好的地,让我在下面保佑他们能升官发财。”
“然后就选到了这了?”狐狸惊奇,敢把父亲埋在这战死过不知多少将士,阴煞之气重的能让吼母教惦记的地方,这是盼着升官发财,还是生怕父亲走得太安生了?
老头摇头:“是这里没错,可是他们争吵也就算了,却连他们找的先生也意见不合。
“”
“我大儿子请的先生说,这儿是百年难遇的风水宝地,死人埋在这,可以尸骨不朽,精气上涌,能庇佑后人,三代之内必出贵人。”
狐狸叹为观止:“你这大儿子是从哪找来的风水先生,莫不是和你有仇?”
别说死人埋在这儿了,便是活人待久了,三代之内也必成鬼人。
老头不理狐狸,径自往下说:“二儿子请的那位先生却说,这片地阳气不升,阴气独盛,是孤阴不生之地,看着虽好,实则凶险。”
狐狸觉得这第二个先生总算说了句人话,刚要点头,就听老头继续说道:“应该把棺材埋在旁边的高地上,沾沾气就行。”
狐狸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沾沾气?”
“你这后生,莫要总是打断我说话。”老头板着脸。
看着他那僵硬的脸,狐狸忽然明白这老头为何不爱笑了。
“后来,我那两个儿子谁也不服谁,可位置总归是在这儿,便先抬着棺材过来了,等到地了再多打算。”
“偏巧那几日天公不作美,连着下雨,泥路泡得稀烂,棺材抬不出去。送葬的人只好在路边停下,几个工匠就地砍了些木料,搭了间茅棚,暂且把棺材遮住,等雨歇了再走。。”
“于是我就醒过来了。”
“那雨连着下了七八天,我那两个儿子和带的人又饿又困,便终于达成一致,取了各自先生一半的建议,把我就地埋下,连棚子也没拆就走了。”
“棺材埋了,孝也守了,该各回各家,各过各的日子。我毕竟做了一辈子的旧,留下不少物件,他们便托词说此地风水好,祖宗保佑,那些东西都是从地里新挖出来的,转头全卖了。”
“于是一来二去,大家都说这儿风水好,果真是宝地,要把家人埋在这。”
“扑哧。”狐狸本来就已经压不住嘴角了,听到这句,实在没忍住笑。连胡念霜也以袖遮唇,肩膀微颤。
老头面色平静,继续说道:“然后来的人就多了,周围的人也聚起来了,有卖纸扎的,有做棺材的,他们在棚子旁边搭房子,一间挨着一间,慢慢就成了一片,成了个村子。后来有人死了,就埋在村子中间。”
老头一口气说完这些,便收了声,没有往下说的意思。
狐狸敛着笑,听得兴起,追问道:“后来呢?”
“你问我的,我都回答完了,这便是事情的始末。”老头语气平淡,“我在此地多年,也算有几分眼力,你既非常人,又能看出我的底细,我再遮掩也是徒劳。”
“只是你若问其馀的事,我却一概不知。夜快来了,你还是早些休息吧。”
老头起身离去,狐狸默默注视着他离开。
“哥哥觉得他说得话有几分真假?”
“他非活人,狐也窥不透他的心思,不过想来所言应基本属实,只是隐去了些关键之处。”
老头离去时并未掩门,夜风从门口灌进来,狐狸抽抽鼻子,朝门外看了一眼,院子里黑沉沉的,阿生忙碌的影子通过油灯,照在墙上。
灯光骤然跳动,照得影子也张牙舞爪,胡念霜忽然感到一股冷意传来,正顺着地面一寸寸向上攀。
“哥哥,不对劲!”
“没了日精压制,地下的阴煞之气活跃些也是正常。”
狐狸随口解释道,随即走到门口朝外看去。相比于屋内,院墙外的阴煞之气涌动的更加剧烈,如潮水般涨起来。
“你在屋内待着,狐出去看看。”
狐狸越过篱笆,踩在地上,那白日里坚实的土路此刻仿佛就剩了一张皮,轻轻一压,便有水流从中挤出。
“水?”
村口。
红鱼在鱼缸里翻了个身,拨出去几朵水花。
“好你个小小狐,带着那只白狐到处跑,把我却丢在这儿!”
“说什么我重伤未愈,躲在这里安全,我看你就是嫌我碍事!等我伤好了,非得让你也尝尝被丢在一边的滋味。”
红鱼气鼓鼓的咕噜个不停,忽然觉得身上冷飕飕的,它微微一愣,视在线移,瞧见顶上的那层水面竟结了一层薄冰。
“恩?”
红鱼怔了一瞬,随即恼了:“好端端的,怎么还结上冰了!”
它一头撞碎冰面,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