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村子阴森森的,该不会真的是住了一村子鬼吧?”
狐狸瞥了胡念霜一眼:“你连鳖妖都不怕,还怕一些小鬼?”
“鳖妖有形有体,可鬼却虚无缥缈的,防不胜防。妹妹实在怕得紧。”胡念霜直言不讳。
叫了这么多天的哥哥,胡念霜心里那些客套与生疏早就散的干干净净。
狐狸出言安慰:“狐看他们并不象鬼,只是或多或少都缠着些阴气,应是受那古战场的影响。”
胡念霜微微颔首,视线乱飘,忽见前方一户人家门前坐着个老汉,在这时节却只穿一件单衣。
他手里攥着个烟杆,缓缓吸了一口,吞进去的烟气在肚中转悠了好一阵,才被徐徐吐出。
胡念霜眸光一闪,想起了什么:“哥哥,方才那些孩童也穿得单薄。”
“阳气被阴煞之气压制,自然如此。”
狐狸从素衣翁那儿学到观气之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加之对这阴煞之气再熟悉不过,自然分辨得出。
从它望见村子的那一刻,狐狸便能感受到细如发丝的阴煞之气正从地下缓缓渗出,融进这些村民体内。
孩童体内的阴煞稀疏,便和常人无异,老人体内的繁密,便动作迟缓。
可让狐狸感到蹊跷的并不是这个,无论年老年少,他们体内的阴煞之气都与阳气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并未像大柳那般被侵蚀得神智尽失。
是这里也有类似桃枝锁阴破煞阵的阵法?
狐狸耐心感受,那些阴煞之气是自行从地下渗出的,并非被什么力量拘束,同时也没有被化解迹象。
“到了。”阿生忽然开口。
狐狸不再多想,抬头望去,这做旧铺立在村心处不远的位置,旁边便是坟地,相比于其他房屋,这里多了间土坯房,还用篱笆围了个小院。
房门未锁,阿生快走几步,抢在师父前面推开门,一股奇异的味道扑面而来。院子里到处是瓶瓶罐罐,应和阿生带着的那些一样,都是些做旧用的材料。
正对着院门的不是正房,而是间工坊,里面更加杂乱,一些泥俑玉器之类的玩意就随意摆在地上,木架也有,可上面摆的都是些刀枪剑戟之类的玩意。
“咦?”狐狸目光落在木架上,“这些东西也是假的?”
阿生点头:“自然是假的。”
“我瞧得倒象是真的。”
“那不会,我亲眼看着师父做出来的。”阿生领着众人前往侧房,狐狸默不作声地跟着。
狐能从那些兵刃上闻到淡淡的血腥味,还能看到若隐若无的凶气。
房间逼仄,当中摆着一张窄桌,靠墙处搁了张小床,窗户只有巴掌大,屋内一片昏暗。
众人坐在桌前,阿生点了灯,出去翻找一阵,端着几个茶碗回来,为众人沏茶,却唯独漏过他师父。
狐狸望见这一幕,动作自然地把自己那碗摆到阿生师父面前:“老丈先请。”
老头冷冷望过来,阿生急忙解释:“师父不爱这些,这都是村里人送的。”
狐管你喝不喝,反正狐不喝。
“老丈在这村中多久了?”
“几十年罢了,你让阿生做的是何物?”
狐狸道:“做幅画。”
老头皱眉:“怎么,阿生学了这么多年,连幅画都仿不出来?”
阿生正欲解释,却见老头继续道:“莫要狡辩,我知你的性子,若是你能当场仿出来,又怎会回村?”
阿生缩了缩脖子,不敢多言。
“老丈知道阿生要跑,还放他出去?”
“哼,让他跑,他也跑不掉,最后还得乖乖回来。”老头不欲多说,“画给我看看。”
狐狸展开,烛火跳动,照出画上密密麻麻的战船与旌旗。
老头表情第一次出现变化,他一把夺过画,动作不见一丝僵硬。他左手托起画卷,右手一寸寸地抚过那些小巧灵活的船只,对画中那些与之对阵的五层战船却视若无睹。
狐狸开口问道:“老丈见过这画?”
“莫吵,莫吵。”
烛火摇曳不休,房间里忽地暗下来,狐狸注视着老头,视野穿过他的躯壳,看见沉寂在体内的阴煞之气竟逐渐活跃,翻涌不休,朝着手指方向涌去。
与狐狸此前所见的阴气不同,这些阴气仿佛褪去了腐朽之意,变得灵动异常。
“怎么这么暗?”阿生疑惑抬头,他又从桌下摸出一盏油灯,摸出火折子连吹几口,火光生出,照在老头那死气沉沉的脸上。
他吓了一跳:“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阴煞之气逐渐平缓,老头象是才回过神来,将手缩回来:“阿生,你来做。”
“我?”
“你若是做出了,我便放你离去。”
阿生愣住,嘴角不自觉勾起,可又立刻被压下去,他的眉头拧了又松,松了又拧,半晌才挤出一句:“师父,我不想走。”
“确实在骗鬼。”狐狸突然咕哝了一句,声音微弱,只有胡念霜听到。
她疑惑地望向狐狸:“哥哥说什么?”
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