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声从远处传来,鬼市的人象是被这声惊醒一般,纷纷收拾东西离去。他们动作快得惊人,方才还影影绰绰的鬼市眨眼间便散了。
做旧匠叹了口气,走到前头引路。
“不知兄台去关村所为何事?”行至半途,做旧匠主动与狐狸搭话。
狐狸随口答道:“听说关村景致独特,想去看看。”
做旧匠面露古怪:“兄台这癖好倒是别致。”
二人说着话,已至城门口,狐狸看了看一副娇弱模样的胡念霜,又看了看背着沉重包裹的做旧匠,略一沉吟,开口道:“雇辆驴车吧,脚程快些。”
做旧匠一愣:“使不得,使不得。”
狐狸没理他,径直上前寻了辆车搭话:“可去关村?”
车夫听罢,摆摆手:“公子莫开玩笑了,那村子邪性得很,给多少钱也不去。”
狐狸摸出一把铜钱:“我给双倍的价。”
车夫盯着那把铜钱看了片刻,到底还是接过来揣进怀里,嘴里嘟囔道:“我丑话说在前头,只能送公子到半路,再往前走路就断了,我这车过不去。”
三人上了车,路虽不好走,可车赶得倒也算稳当。狐狸挑了个最安稳的位置,看着路边的田地渐渐荒芜,说道:“你这村子可真够偏的,你当时怎么就路过那了?”
做旧匠面露疑惑:“我也不晓得,当时急着赶路也没注意,不知怎的就走到那去了。
“”
狐狸看到车夫的手抖了下。
它不动声色,继续问道:“村子里可有什么讲究?”
做旧匠摇头:“我日日被关在房中,连村里人都没见过几个,哪里知道呢?”
狐狸听到驴鞭抽了个空响。
“你之前就没想过逃跑?”
“哪能没跑呢,可是每次都在村子里迷路,最后又被抓回去。”
车身猛地一晃,车夫头也不回地骂了句:“这破路。”
“你————”
“哥哥—”胡念霜适时出声,阻止狐狸再吓这可怜的车夫。
狐狸咂咂嘴,不再胡闹。
车夫心里稍安,可四下里一片寂静,反倒更衬出几分悚然,他好象能感受到有双紧紧贴着后背的目光,却不敢回头,只是侧耳倾听。
什么也没有,只有四只轮子碾过土地的声响。
等等,四只轮子?他这驴车可只有两轮!
车夫猛地一抖,正欲弃车而逃,忽然觉得一股温暖触感拂过心口,恐惧随之消散,随即便什么也不怕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见三人坐得端端正正,再细细侧耳,那杂声也无了。
“许是我自己吓自己。”他长出一口气,不再多想。
“哥哥!”胡念霜以顺俗炼道法安抚车夫,狠狠瞪了狐狸一眼。
狐狸一脸无辜,指了指跟在身后的七香车:“是那鱼太重了,压得车浮不起来。”
红鱼:?
它正欲张嘴,七香车突然一颠,将置在车舆中的鱼缸抛起寸许,洒出满地水。
“现在轻了。”
狐狸控制着七香车飞起来,不再发出声响。
它贴心运起藏气,掩去不知从何而来的咕噜声,防止吓到车夫。
马车又行了一段时间,车夫一把勒住缰绳,说道:“公子,就到这儿了,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便能看见关村。”
“多谢。”狐狸看着车夫逃也似的离去,转头打量周围,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条土路弯弯曲曲的向前延伸。
“跟我来。”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关村近在眼前。
没有村口,没有牌坊,几座灵棚就搭在村边,灵幡在空中摇曳,幔子垂在地上,沾着尘土。
村中的房屋全是歪歪扭扭的,也不讲究什么坐北朝南,而是齐齐朝着村中心,且家家门前都搭着茅棚。
狐狸眨眨眼,忽然能理解做旧匠的心情。
再往前走了一阵,便能听见孩童的嬉笑声。放眼望去,几位孩子就在灵棚下追逐打闹。白布被他们撞来撞去,他们也不躲,脸上毫无惧意。
“东边的山头高呀高,西边的山头矮半腰~”
他们红光满面,玩得兴高采烈,口中念着某种童谣。
“住下了,不走了————”
他们忽然停下打闹,齐齐望向走来的众人。
胡念霜只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双手抱胸,往狐狸身后缩了缩。
狐狸却未去看那些孩童,只是将目光投向一旁。
一位瘦小的人影站在旁边的槐树下,眼睛死死瞪过来。
做旧匠一缩脖子:“师父————”
那人影站在原地,看着众人走近些了,才冷冷开口:“这么快就回来了。”
狐狸抬眼,那是个矮小的老头,板着脸,说话时唯有嘴唇在动。
“师父,我————”
老头没听他说话,走上前瞅了眼他的包裹,脸色愈发冰冷:“东西带出去多少,又原样带回来多少。”
“东西给你备好了,你却未开张。我耗费数年,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