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鱼见狐狸那双眼发光的样子，赶忙泼凉水：“象这种全凭运气的勾当，里面的东西不都是人家摊主自己放进去的？”

“狐只是在想，若是刚刚那两个盗墓贼将珠儿放在这些匣子里，那鬼要怎么找？”

红鱼被这狐狸天马行空的思维噎住，吐了个泡泡，强行接上话头：“你可别冲动，你知不知道那些岸上之人是如何钓鱼的，他们都是先往水里撒饵，引你上钩。”

“这勾当定也一样，他顶多随意放两件好东西，剩下的全是破烂，这哪叫赌货，这叫送钱！”

“嘘，莫吵，摊主要说话了。”

那摊主扫视一圈，忽然拉下面罩露出面容：“老夫姓刘，在鬼市里做了几十年，承蒙各位信得过老夫，来照顾老夫生意。”

“今日依旧是老规矩。第一，匣子里的东西打哪儿来的，您别问，问了老夫也不说。”

“第二，开匣不反悔，老夫手里的货从不弄虚作假，若各位看上哪个盒子，您自个儿在封条上签字画押。”

他重新拉上面罩：“信得过老夫的，请便。”

“刘爷手中的货硬，大家自然信得过。”一位买家开口。

“别信，这定是托。”红鱼道。

“去年还有人在刘爷这儿开出了灵丹呢，那人就在我对门，吃了仙丹后那面色红润的，比他儿子还年轻哩。”另一位买家开口。

“连仙丹都敢说，小心别把人吃死了。”红鱼又道。

“刘爷，你这匣子能上手看吗？”一只狐狸开口。

刘爷坦然道：“除了不能打开，其他皆可。”

“怎么托这么多————小小狐！”

狐狸不理它，随手拿过只匣子，伸手一掂，很轻，里面似有什么零碎之物，摇晃起来哗哗作响。

狐狸轻嗅，闻到一股铜臭味。

应是铜钱，听声音还没有一贯多呢，划不着。

狐狸又去摸第二个，很重，也不知道装得什么，闻起来什么味也没有。

狐狸这边挨个研究，胡念霜也起了兴致，她轻嗅片刻，径直选了个匣子，从怀中摸出一贯钱，一并递给刘爷。

刘爷当众掀开匣盖，里头卧着一只小瓷盒。

胡念霜伸手打开，浓郁的香气瞬间荡开。盒里盛着朱色胭脂，她用指腹轻拭一点，露出笑意。

“哇，这是哪家香铺的胭脂，这般香，若是送给心仪的女子，定能讨得欢心。”众人赞赏道。

胡念霜眉眼弯弯，略带期待地看向狐狸和红鱼。

“一贯钱就买这个，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小心涂了掉毛。”红鱼冷哼道。

“香是香，可是这玩意又不能吃，花钱买太亏了，狐认识个开香铺的，你若想要，狐给你讨些来。”

“哼，你这小小狐懂什么，这胭脂不艳不俗，一看便是上等原料所制，哪是随便一个香铺都能制作的？”

狐狸惊异地看着红鱼：“你几息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胡念霜看着这一狐一鱼拌嘴，又好气又好笑，把瓷盒收回袖中，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问你们两个，是我自讨没趣。”

“哥哥，快些决定吧，匣子快被挑完了。”

狐狸一惊，在它争吵的功夫，众人已选好了匣子，它连忙把手上这个递出去，满眼期待。

刘爷揭开匣盖，忽地顿了几息，眼神怪异地望着狐狸。

狐狸眼中的光彩霎时消散，那匣中竟是块灰石头。它不死心地接过，里里外外看了一圈，这块石头自己就将匣中的每一寸空间都占得满满当当，哪还有其他东西呢？

“哈哈哈，你这小小狐，如何？这刘爷的货确实硬！”红鱼话音未落，忽觉缸中一震，那石头直直落下，砸在它身边。

狐狸面无表情：“狐看人家养鱼的缸里，都爱放几块石头，说是给鱼赏玩的。你那个缸光秃秃的，这块石头正适合，送给你了。”

“谁是养的鱼！”

刘爷见众人挑的差不多了，又从身后摸出几只匣子，和之前的不同，这些匣子半开着，用轻纱蒙住，露出里面的物件。

“此为半包，能瞧见一件主货。”他从袖子拿出一叠纸条，递给众人，“诸位将价码写在纸条上，塞入这木箱之中，价高者得。”

“刘爷，往年不都是明拍的吗，怎么今年改暗标了？”

“明拍容易斗气，价越喊越高，伤了和气。暗标好，各凭本事，各估各的价，谁也别怨谁。”

“这又换花样了，哼，说的好听，还不是只是把饵摆在明处了，我要是你————”

狐狸重整旗鼓，耳朵自行贴在面上，不理红鱼：“声音！”

“松烟墨————”

“云纹玉佩————”

“碧蚕丝，弥罗国有桑树，桑上有蚕，长约四寸，颜色为金，历数岁方吐丝作茧，丝为碧色，故称碧蚕丝。”

“丝纵之仅尺，引之可长一丈，其质至坚，十夫共引，终不能断。”

“用之为琴弦，音声清厉，可动鬼神。为弩弦，则发矢能及千步。堪为炼制法器之灵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