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俗法，实名顺俗炼道法。”

“顺不溺，逆不堕，常不疏。”狐狸转述声音的话，“若只拣那苦难来熬，修到最后只会偏执乖戾。应不管好事坏事，顺境逆境，哪怕是平常日子，都拿来炼心。”

“入红尘而不染，处俗境而不迷，方为正法。”

胡念霜静静听着，她修了这么多年，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可这小狐狸如此笃定，她竟有些信了，便顺着他的话道：“哥哥说的这个正法，能教给妹妹吗？”

“可以呀。但是你得多给狐一些鸡吃。”狐狸半点不藏私，反正看这狐狸的蠢样，修一百年也比不上狐。况且狐也不忍心看她走歪路。

胡念霜怔怔听着，下意识地复述一遍，越想越妙。她收敛笑意，房间一时静了下来。

“要是娘也能听到你这些话，那该多好。”胡念霜忽然话题一转，声音很轻，“娘专挑最难走的路，她说这样才能修得快，才能保护————”

狐狸下意识嗅了嗅，没在胡念霜身上嗅到其他狐的味道。

“后来娘在把我寄在楼中，让我乖乖待着，不要乱跑，说她要去渡一个劫，渡完了就回来接我。”

“那时我还小，刚能化形没多久。娘说这楼里人多，人气重，能遮往我的妖气，我躲在这里最安全。她还留了一包银钱，托付当时的妈妈照顾我。”

“我等了没几年，楼里就要搬家了，我只好跟着。”

狐方才想错了，你不是小心眼，你是死心眼。”狐狸有些无语，这狐狸也太实诚了，所幸当初她娘把她托付给了人，若是找了只雀儿，这狐每年都得在南北间跑两趟。

胡念霜被狐看得不太好意思，直接跳过了这段：“哥哥是不是想问我为何不去找她？”

狐狸猛猛点头。

“后来我长大了，便是再难缠的人，我也能应付妥当，可我唯独怕离开，每次藏不住了，就去外面变一副模样，再重新回来。也许是我怕我一走，我娘就正好回来，这样她就找不到我了。”

狐狸倒是有些能理解她的心情，就象是趁着夜黑风高直接把摔摔一巴掌拍晕然后绑到书院里，它一定也会惴惴不安，不敢————

算了，还是换成大柳吧。

狐狸决定出言安慰下这可怜的狐，虽然都没了娘，但狐还有一堆朋友，不象这狐一样，连原形都不敢露。

“你跟我出去玩吧？”

“出去玩？”

“对呀，外面可好玩了，你要是这会出去，说不定还能赶上抽城隍几鞭。”

“万一————”

“哎呀，哪有什么万一，你娘肯定比你聪明，她若真回来寻你，定有法子找到。对了，你娘长啥样，狐可以帮你问问人。”

“她和我一样都是白狐，和哥哥一样皆有双尾。”

咦，白狐？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胡念霜神情一敛，又恢复那副冷淡的样子：“进来。”

欢几端着托盘进来，上面那金黄酥脆的烤鸡瞬间吸引来了狐狸的目光。

她放好托盘，并没有立刻退下，而是凑到胡念霜耳边低语几句。

胡念霜颔首：“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她望着欢儿离去，转头正要介绍，就看到面前只剩了一堆鸡骨。

“好吃，比狐吃过的所有鸡都好吃。”狐狸嘴巴塞得满满当当，含糊道。

胡念霜这才想起来，这被她下意识当作依靠的只是只小狐。她刚一口一个哥哥，竟真把他看作亲哥哥了。

失算了，该叫他弟弟才是。

“你吃过多少鸡？”

狐狸咽下最后一口：“桃县的烧鸡、炙鸡、卤鸡————反正很多很多。”

“蒙哥哥授法之恩，今后哥哥想吃多少，妹妹便给哥哥做多少。”

“好呀好呀，只是你那手下说得那个沉公子是什么人，让他等着没事吗？”

胡念霜视线飘忽，过了好一会才轻声道：“他是个傻子。”

“傻子好，狐认识个猴儿，也是个傻子，又好骗又好玩。”狐狸侃侃而谈，“但是不能太傻，太傻了你逗他他还反应不过来，那就没意思了。”

胡念霜滞住。

我们说的是一个意思吗？

楼下雅间。

沉公子靠在椅子上，手中折扇开开合合。他一身锦袍，腰悬玉佩，一看便是个豪门公子。

门被推开，他见是欢儿端着茶进来，脸上一喜：“胡姑娘呢？”

欢儿低头：“姐姐今日有客了。”

“有客？”

“有客。”

“无事，我不着急。

沉公子又展开扇子，自顾轻摇。扇势越来越快，欢儿瞧着心头不安，深怕他染了风寒。

“男的？”

“男的。”

“我倒是问了句蠢话，这枕河楼的客人，自然全为男子。”

沉公子轻笑一声，端起茶盏，不慌不忙地凑到鼻尖轻嗅，满意点头，轻呷一口，缓缓品尝。

欢儿看着这公子的手越抬越高，从品茶变为了灌茶。

沉公子喘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