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狐狸便收拾妥当，一路向南。

狐狸在城里住了不少日子，如今也算是城里狐了，对周边几个县的情况都略知一二。

越往南，水路越多。桃县这边不过傍着一条桃溪的支流，河道狭窄，可再往南些，支流便导入主干，最终导入澜江，那河道就宽了。

有水便有船，听说南方人出行多走水路，作为一只土生土长的山狐狸，它心里好奇，便动了坐船的念头。

从南门出来，再走几十步，便能看见在河岸旁有一处钉着木桩，拴着许多小船的地方，这里便是码头了。

岸边搭着间小棚，已有不少人在这里候着。狐狸从附近的商贩那买了个烧饼，一边吃一边挑船。

船都不大，有的搭着矮棚，人蹲在里面连身子都直不起来。有的连棚子都没有，就是块板子漂在水里，也不知道下雨了怎么办。还有的干脆半船堆着货，空位勉强能挤下几个人。

“往云溪县嘞，人齐就走！”

“行李递过来，脚下留神哎。”

船家们一边忙着擦船板，一边招呼客人。看见狐狸过来，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默契地转过头去，唯有一位船最大、年龄最长的老翁开口道：“哎，那位公子，坐不坐船？”

狐狸从善如流，它整理尾巴时又翻出来一点银两，想来足够使了，可不能亏待自己。

船上已坐了两个人，一位圆脸汉子，收拾得利落，一位是个瘦瘦小小的男孩，目不转睛地盯着狐狸。

“小石头，看什么呢？”汉子轻拍下男孩脑袋。

“没什么。”男孩嘴上应着，眼睛眨都不眨。

狐狸默不作声，新奇地在船上迈着步子，把船踩得晃晃悠悠。

见狐狸离得远，男孩悄悄和汉子咬耳朵，声音却被狐狸尽收耳中：“爹，他长得这么好看，要是能添加咱们班，肯定能招不少人。”

“尽想那没着落的。”汉子从怀中掏出几枚光滑的石头，递给男孩，“拿去玩。咱俩再比一场，你若赢了，爹就给你买重阳糕吃。”

一听有好玩的，狐狸赶紧凑过去看。

男孩接过石子，趴在船边，瞄了半天，使劲一扔，那石头扑通一声落进水里。

借着水花遮掩，狐狸不动声色地把石头用法力招回来。

汉子也扔了一颗，石子在水上连跳五下，才没入水中。

汉子嘿嘿一笑，半点不让：“这可是你爹多少年的功夫，你要想学，等回班子了就好好练。”

狐狸凑过去：“这石子是扔得越远越好，还是砸水的次数越多越好？”

汉子一惊，拱手道：“让公子见笑了，乡下人的小把戏，上不得台面。”

狐狸掏出石子，内丹微颤，手上用了从素衣翁那儿学来的掷钱法。

石子如闪电般飞出，在水面上不停腾跃，消失在视野尽头。

既然不知道哪样算好，狐就都要。

小石头嘴巴张得能塞下大石头。

“大哥哥，你好厉害，能不能教教我？”

“好呀好呀。”狐狸来者不拒。

汉子在一旁不安又拘谨地看着这富贵公子和儿子玩得热闹，想说什么，可又半天插不上话。

船家面带笑意，点了一炷香，插在船头，拜了三拜：“河神保佑————”

他嘴里念念有词，接着解开缆，用篙在岸上一点，船便晃悠着离岸。

“开船咯一”

码头的吆喝声逐渐远去，两岸景色缓缓后退。

狐狸把一只手伸进水里，感受水流拂过的触感，嘴里问道：“你们说的班是什么？”

汉子总算接上了话：“我们是唱戏的，班子先往云溪县去了，我有点事耽搁，带着这小子在后头赶。”

“我姓周，这是我儿子小石头。”

“我叫青舒。”狐狸报上姓名，把手缩回来，在衣服上随意一擦，水珠便全没了。

没毛就是这一点方便。

“你们去县里干嘛？”

“今日不是重阳嘛，县城里应该有庙会，听说还有城隍游街，有人请了我们去唱戏。”

“哦。”狐狸面无表情，“若是城隍不在了，影响你们唱戏吗？”

“这，应该不会，公子为何这样问？”

狐狸放下心，还好狐动作快，要不然州城隍走之前还能听场戏，差点就让他赚到了。

走了一阵，男人看了眼天色，从怀中掏出两张胡饼：“若公子不嫌弃这粗食，可要一块垫垫肚子？”

狐狸拒绝，低头看着河里。水色清澈，能看见几尾鱼儿游来游去。

狐狸盯着它们许久了。

它装模作样地把手伸进水里，随意挥了几下，忽然往里一探。素月绫悄无声息地从袖子里划出，在水里一卷，便把一条鱼提出水面。

“啪！”

鱼在船板上蹦跶，众人齐齐一愣。周汉子要把眼睛都瞪出来了，小石头浑然不觉，只是拍手叫好：“大哥哥好厉害，竟然能抓到鱼！”

“那当然，我给你也抓一条。”

狐狸又祭出法器，正欲挑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