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鼩鼱用爪子抱着脑袋,发愁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面前黑压压一片老鼠,大的小的灰的黑的,一只踩一只,把这能容纳狐狸的地洞都堵得严严实实。
“老大一””
“头儿——
”
“娘,我要被挤死了!”
从什么时候起,咱家麾下的老鼠这么多了?”
母鼩叹了口气,扒开鼠群,爬出地道向外瞅了一眼,见狐狸不在,便指挥众鼠爬到地上。素衣翁的房子到底宽,老鼠们把地面铺得满满当当,好歹算是舒展开了。
“咳咳,觉得自己成精的,上前一步。”母韵坐直身体,命令道。
鼠群齐齐向前迈了一步。
“蠢货,成天就知道吃吃吃、睡睡睡,偷块腊肉都能让人追三条街,你们成什么精了!
“”
母鼩骂了一句,耐着性子解释:“咱家是说,能听懂人话的出来。”
众鼠又一致向前。
“老大,我们都能听懂你的话吱。”
“对呀对呀,老大我们真的都成精了吱。”
“不是咱家现在说的鼠话,是人话!”
一半的老鼠蔫头耷脑地退了回去,剩下的一半挺胸抬头,站在原地,目光炯炯。
有这么多?”
鼩鼱不信,口吐人言:“能听懂的点头。”
所有老鼠都在点头,不过一半的是第一时间点头,剩下的是有样学样。
刚想开骂,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试探性地开口道:“该死的耗子,别让它跑了!”
这下好了,所有老鼠都上蹿下跳。前排的老鼠当场往后钻,把后面的撞得东倒西歪,末尾的老鼠又往前蹿,踩着前面的老鼠就往房梁上跳。中间的老鼠一动不动,倒不是它们不想动,只是身为鼠饼,无能为力。
“快跑!”
“往哪跑往哪跑?”
“娘,我要被挤死了!”
“都别吵——”母韵费了好半天,终于让鼠群安静下来。
“其他鼠都退后,你们上来。”
母嗣扫了一眼,还是多。
“能记住所有地道方位的出来。”
“能记得昨天吃了什么的出来。”
“能把咱家前面说了什么都讲出来的出来————”
母掰着爪子说了一堆,面前终于只剩下不到两爪之数。
“很好,你们以后就是咱家手下的管事头儿,统管底下这群笨耗子。”
“咱家要给你们取名。”
底下的老鼠们吱呀乱叫,眼睛发亮。
“你叫鼠一。”它按着顺序往下排,刚要接着说,底下两只老鼠先吵了起来。
“老大,我比它大,我要叫鼠二吱!”
“不对不对,我身子比它壮,我才该叫鼠二吱!”
“别争了。”母鼩稍顿几息,开口道:“你叫鼠二,它叫鼠两,就这样定了。”
母鼩不给剩下的老鼠争辩的机会,一口气命完剩下的,补充道:“很好,你们立刻随咱家去城隍庙找狐仙。”
“其他都散了!”
鼠群轰然散开,扭头就钻到地道里。方才还挤成饼的那些也缓过劲来,抖抖身上的土,顺着鼠流往地道里挤。
满意点头,忽然瞥见地上陷进去一团熟悉的身影。
“哎,大娃,你怎么还这?其他娃娃呢?”
大娃挣扎起身,露出护在身下的两小只。
苏安未着官服,端坐案前,一本厚厚的册子铺在案上。狐狸趴在另一张案上,把尾巴铺展,埋头忙活着什么。
“见过城隍爷。”鲍带着鼠小弟们伏在地上行礼。
“无须多礼,就这几只吗?”
“回城隍爷,咱家精挑细选,这八只是最灵慧,也守规矩。”
苏安颔首,提笔写道:“鼠族,管事八名,名————心纯良,性恭谨。”
写罢,他从案上取过一个小小的牌子,递给韵:“此为精怪凭证,持此牌者,便可算是在册精怪,受阴阳律法管束护持。”
“多谢城隍爷。”母韵恭躬敬敬叼过。
“鼠族擅钻地道,熟悉城中环境,可明察内外,你与蜂族一同归于一部,凡有阴邪窜入、精怪扰人等事,速速上报。”
“都听城隍爷的。”母鼩听到那些蜜蜂也要干活,顿时心里就平衡了。这一放松,话匣子就关不住了,“城隍爷,咱家多嘴问一句,为何要费这么大力呀?”
苏安笑笑,解释道:“桃县阴阳一体,百姓与精怪本就是共生之态。昔日城隍无主,山神无存,精怪无人管束,或被妖邪蒙蔽,残害百姓,损害清修,或因无知,触犯阳法,人人喊诛。如此种种,实在可惜。”
“此番普查全城精怪,给诸位一个安身立命之法。再者,桃县单靠老夫与陆判官二人,实在难顾周全,有诸位相助,方能使得阴阳有序。”
“狐仙以为如何?”
狐狸随口应付:“很好,狐对你很放心,赶明日一早,狐就去云溪县,桃县这边你看着办就行。”
苏安拱手:“老夫定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