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心坞的坞主名唤廖无归,本不是景国本土出身的修士,而是徐国化生教的嫡传。
徐国本来有三大门派,一正一魔一旁门。
魔道是化生教,正道是悬垣门,旁门是丁火宗,跟其馀国度差不多的是,整个徐国境内,三家多有摩擦,互有合作,彼此之间也算是相对稳定。
但在三百年前,化生教出了两个天资和禀赋都是一等一的苗子,以极快的速度成长起来,并且快速地将化生教老一辈的那些魔头都给吞吃一空。
再集成了门中那些老不死的之后,这对魔道天骄合力对外,先是灭了丁火宗,将其宗内上下屠戮一空,再大肆对悬垣门发起进攻。
这一打,就足足打了约莫三十年。
本来化生教是快要成功的了,但到最后,这一对魔道天骄不知道因何缘故,悍然闹翻,其中那位师弟廖无归对其师兄发动袭击,但却惜败,只能逃到了景国来。
那位师兄事后多有追责,但却只是派下属来,自己从来都未曾踏足过景国一步。
就算是有,也不敢亲自去追廖无归。
或许是廖无归自己有心散发的消息,又或者是徐国境内残存的悬垣门的门人有心拉着景国抗衡……故而不少人都晓得了廖无归手里头可能掌握着一样东西,让化生教那位当代教主忌惮无比,真身不敢来。
但真身不敢来,不代表着这庞大魔教麾下的“手”不敢探进来。
墨云道人交代出来的东西,言明自己的邪法来自一个神秘人。
那神秘人的道行至少是筑基圆满。
他出现得极为诡异,且仿佛有看穿人心的眼力,用着蛊惑之言,诱导了墨云道人心中对于身死道消的执念,将一门邪法传授给了他。
他的供词中还牵扯了一个势力。
景国一府九州。
玉泉宗独占玉、青、风三州,麾下法脉和修行家族众多,紧紧依靠着玉泉宗这棵大树,攀附而生。
可这树大根深,难免会有枯枝败叶,更别提是那些菟丝花般的寄生藤蔓。
青州,东山郡。
此地有一处修行家族,名唤程氏。
这是玉泉宗麾下,实力雄厚、影响力颇大的几个修行家族之一,家主程垠乃筑基后期修士,在西山郡经营数百年,根深蒂固,与宗门内不少实权人物都有姻亲或利益往来。
墨云道人的供词当中,言明修行邪法与那神秘人有联系的,还有东山程氏的族老。
既然供词有提到,便要人去查明一番,一辨真假。
但让陈霜白没有预料到的是,就在玉泉宗要有动作的时候,东山郡的程氏却公然反叛了。
镇渊殿内,气氛一片凝重,就连那金柱之上都似要凝出一层冰来。
待陈霜白到来之际,就见殿内已经有几位筑基到来,各个神情凝重,站在一处,而主位之上正坐着的道人,正是薄真人。
薄真人的神通如渊似海,水色玄光化作层层净水悬浮在身后,如神龙一般的涌动,好似随时都要倾塌而下。
很显然,这位执掌门中杀伐的真人是真的动了怒。
殿内两侧各有位置,陈霜白一一看了过去,有熟悉的李上修、吴上修,更有几位自己不认识的筑基师叔或者师伯。
不过也有老熟人,许久不见的丁程宇丁师兄,以及燕蘅燕师姐。
“霜白来了。”
罗滔示意他坐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肃杀。
“东山郡的消息,你知晓了吧?”
“是,师伯祖。刚刚收到急报。”
陈霜白回道。
罗滔点点头,然后不再说话,殿内主位上的薄真人缓缓开口。
“程氏反了,那便不必再留。”
短短一句话,字字千钧,让殿内本就凝重的气氛几乎要冻结。
薄真人目光如电,扫过殿内众人,最终在陈霜白脸上微微一顿,继续道:“杀郡守,据城池,屠戮下院,屠戮同门,勾结不明势力……程垠,是铁了心要与我玉泉宗为敌,自绝于天下正道了。”
殿内的气氛更加压抑。
也就在这时候,陈霜白的耳畔忽地响起熟悉的声音。
“陈师弟。”
陈霜白目光落在了丁程宇的身上,就见这位师兄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但心底的声音却渐渐响起。
“薄真人这般说,说明此事很严重,但程氏跟宗内关系密切,在座的更有一位出身程氏的筑基上修,不少上修家族与程氏还有姻亲关系的……都在这里了。”
陈霜白这才明了。
感情薄真人也是在敲山震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