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文和毕盛将那护符捏在手中,看了许久,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陈霜白也没有强求,毕竟此人极有可能是死士,自己那一枚竹叶仅仅是将其打得走不了,可没有到直接毙命的地步。
他之所以落在地上就死了,完全是因为咬破了藏在口中的毒药,当场毒发身亡。
陈霜白又将那枚护符收了回来,转而问道。
“我观道院各处都维护得很好,可见两位平日里也用心打理,只是这灵机似乎有所泄露,倒是让那些老鼠有机可乘,可是不通阵法?”
一说起这里,毕盛和庄文互相对视了一眼,微微叹了口气。
毕盛向前一步,坦然道:“还请师叔知晓,我家师尊当初本就是农家子出身,偶然被上宗某位上修看中,这才入了上宗修行,选的也是炼丹,并非阵法……”
他这话里的意思,陈霜白听懂了
这其实也是大部分外门弟子的常态,就算有修行资质,身后没有势力驰援和资助,想要在修真百艺和修行之中达到一个稳定的平衡,其实是颇有难度的。
陈霜白微微思考一番,对着二人说道:“如今我受宗门谕令,来此地镇守,那此地便是我说了算。”
毕盛当即应和:“自然是师叔您说的了算。”
庄文的圆脸有些错愕,本想说些什么,但毕盛悄悄拉了他一把,使了个眼色,后者也就将话咽下去了。
陈霜白不理会他们这些小动作。
他又问了一些问题,譬如奉泉道院的土地、田产、铺子、侍从等等,显然是想要把奉泉道院的底都给查一查。
这些东西,两个道人都是知无不言。
直到陈霜白问出了一个关键。
“镇守金印如今何在?”
“这……”
侃侃而谈的庄文顿时语塞,毕盛也是蹙眉,显然心情也不太好。
陈霜白微微挑眉,看到二人如此表情,便晓得其中可能有隐情,也不说话,就这般坐在主位上,双眸微微眯起,平静地看着两人。
可越是这般平静,二人心头越是感觉到压力。
镇守金印是玉泉宗颁给去各地镇守的弟子的凭证,当初这风鸣渡便是由这奉泉道院的开创者田观宇田师兄持有,只是后来他又开辟出来这奉泉道院,二者的权能有些重合。
本来这镇守使的镇守之地应当另选,但田观宇将二者合一,也就是奉泉道院就是镇守所,镇守所就是奉泉道院。
这奉泉道院布置在丘陵竹海中的阵法,想来是绑定那镇守金印的。
现如今看来,这镇守金印多半是不在他们两个手上……甚至不在道院里。
二人很快便承受不住陈霜白平静但却极具压迫力的审视,只能将事情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
还是庄文开的口。
他拱手见礼,声音低低道:“师尊生前娶了个女人,那女人为师尊诞下了一子,在师尊死后,对方以缅怀亡夫为由,将这金印握在手中,一直都未曾交出来。”
“此物关系甚大,她不交,你等难道不能强行拿回来?”
陈霜白继续问道。
毕盛也开口说:“我等前去要过,只是……”
“只是什么?”
陈霜白的目光转向他,幽幽目光,如同刀子。
毕盛也知道瞒不下去,道:“只是这一来她们两个以遗孀遗腹子为由,用情义拿捏住我们两个,二来则是那女人是本土氏族赵家的人。”
“赵、袁、李、王四家也算是修行家族,合在一起,也有三位炼气四层修士、两位炼气五层修士和一位炼气七层修士,甚至还有子弟拜入赵国修行大宗,我们实力低微,也奈何不了他们。”
陈霜白手指轻轻敲打着座椅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厅堂内显得格外清淅。
庄文和毕盛摒息凝神,心中忐忑不安。
但陈霜白并未出言呵斥他们两个,也没有露出很明显的怒相,而是心中在思考。
——玉泉弟子并不禁娶妻生子,但这田观宇田师兄怎么得偏偏就找了一个赵家人?
——还有这赵家人捏着那对母子,虽然不说不动,但用着情义在,捏住了毕盛和庄文二人,顺道也把那镇守金印捏住,这才让这道院年久失修,甚至连外面的凡人死士都能摸进来。
——呵呵,还真的是棘手啊。
陈霜白心中对于这本土氏族高看了一分,但也就那么一分罢了。
这四大氏族看着在这风鸣县耀武扬威,根深蒂固的,实则只是纸老虎罢了,但凡玉泉宗或者景国皇室抽出手来,朝这边随意打一棒子,就算不死也是要脱一层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