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
陈霜白并没有生气,反如此说道。
庄文还想说些什么,但毕盛却打断了他,并看着陈霜白,如此道。
“师叔,天色稍稍有些晚了,请您休憩一晚,我们两个明日再来,向您述职。”
说罢,毕盛拉着庄文离开。
小院之外,顿时又传来了呵斥声,其中还掺杂着几分嬉笑声。
陈霜白也没有很着急。
人离开之后,这处阁楼恢复了安静,一如他当初在山中修行那般。
手中掐诀,施展御风咒,忽有清风吹来,将门窗打开,露出后山苍翠竹海,而那竹海之中,则有一处湖泊,看着象是人工开辟出来,自外头引来的山泉汇聚而成。
虽然不大,但竹海清湖,倒更显得几分怡然自得了。
“不得不说,这位田师兄当真是会享受的。”
陈霜白低低感慨了一声,然后面朝着竹海清湖,感受着风过竹梢传来的声音,缓缓闭上眼睛,开始了今日的修行。
待月上枝头,陈霜白便取出来了一个木匣子,哐当一声打开,露出其中几枚水月玉晶,先是让道果汲取了其中蕴含的月华清辉,然后再运转功法,汲取其中蕴含着的精纯水属元气。
所谓灵机、元气、灵气,其实都是同一种东西,只不过不同的场景之下,不同的典籍之中以及不同修士之间其实都有不同的说法罢了。
风吹竹林,沙沙作响,带着一种奇特的旋律。
陈霜白盘膝而坐,身前木匣敞开,那一匣子的水月玉晶其中那代表着月华的玉色缓缓褪去,无形之中被“道果”汲取了,只剩下其中的水属元气。
功法运转,天上明月似乎都倾爱了几分,落下来更加浓郁的月光,照在陈霜白的身上,也照在了他丹田之内的法力气海之中,同样照在其识海中的玄光明月上。
“道果”轻轻晃动,龙首人身,手持青圭的陬月君在旁人瞧不见的视野中浮现出来,慈悲的眼神落在陈霜白身上,外头的月光更浓郁了几分。
有神相加持,陈霜白的修行快了许多。
一股清凉温润、带着水泽灵动的元气自匣子中飞出,化作一缕缕的湛蓝色的烟气,自鼻窍中钻入,被功法熔炼,最终充入丹田中的法力气海。
修行不知时日过。
待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月落星沉,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陈霜白眼瞳之中泛起星光,内视己身,感受着体内的法力又精纯了少许,有察觉到自己的神魂越发的澄澈,不由得微微点头。
只是……
陈霜白的灵识忽地被触动,目光看向林中某处,眉头微微一挑,“倒是神通广大,我这一来都还未曾公开露面,就有人知道了。”
一枚竹叶落在陈霜白身前,青年长身玉立,目光淡然,法力蓬涌而出,落在那枚竹叶之上。
下一瞬。
竹叶附带着法力,化作一道翠影飞出,而林中某处忽地传来一声闷哼,然后就是重物摔落在地的声音,动弹了几下就没有了动静。
晨光微熹之时,院外传来毕盛和庄文的声音。
毕盛朗声道:“师叔,我等可否进来?”
吱呀一声。
小院的门被推开,庄文和毕盛联袂而来,手中各提了一个食盒。
庄文圆圆的脸上挂着笑意,刚想将手中食盒打开,介绍一番其中精心准备的灵膳,眼角馀光却猛地瞧见了一旁已经失去气息的尸首,顿时一怔。
毕盛几步上前,仔细瞧了瞧那尸首,就见其面容尽毁,身上也无半点修士的气息,不由得脸色一沉,怒意涌上心头。
“好胆!”
庄文也收起了笑容,反应了过来,胖脸上满是凝重与怒意,连道了好几声好,显然已经知晓了一些东西。
两人发泄了一番怒火之后,毕盛这才朝着陈霜白深深鞠了一礼,“惊扰师叔您了,我们两个属实罪过。”
陈霜白摆摆手,道:“我昨日幻法屏蔽真容,去了县城一观,稍稍打听了一下此地局势,如此还能有人立马知晓我来到了奉泉道院,可见田师兄仙去之后,你们两个过得也不怎么如意。”
虽说是简短一句话,但立马让二人眼框微热,直欲流泪。
自从田师尊仙去,他们师兄弟二人以炼气二层、三层的微末修为,勉强支撑着奉泉道院的门面。
若是在旁的县还好,可风鸣渡着实是有些不太妙。
此地在五十年前本是赵国的地盘,只是后来二国发生战争,景国有玉泉宗、空剑门和寻灵门支持,将赵国境内的修行势力压制住,随后凡俗之间的战争自然是景国大获全胜,将此地从赵国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