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霜白就着那一壶黄酒,听着来往客商、船工、本地百姓的交谈许久,也就大约摸清楚了这风鸣县的本土势力的交错纵横。
凡俗之间,大义之上,自然是景国再次开立的县衙为尊,那县尊名唤常原,乃是景国凡俗之间较为出名的名门望族的子弟,在景国朝堂之上也有靠山。
但却不怎么管事,只要这底下人将税赋都给交起来,不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一般都不出面。
除此之外,县中还有慈光寺、栖霞盟以及本土氏族,而这县外……其实也算不得县外,也就是这风鸣渡上,还有一个名唤青蛟会的,类似于漕帮的船工组织。
陈霜白微微蹙眉。
“虽然已经晓得这风鸣渡颇有挑战性,但一个小小的县城罢了,竟然同时聚集了多家势力……倒真的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陈霜白敢选这里,就已经打定主意,定要将此地治理得服服帖帖。
待小二过来问是否需要添些别的之时,却发现陈霜白早就消失不见,一粒碎银子放在桌上。
陈霜白离开了那客栈,沿着颇有他国之风的巷道,一路朝着县城东侧而去。
这风鸣渡还处于风州,也就是玉泉宗势力疆域,再加之此地地理环境优渥,三国水运船队在此交汇,故而也设下了地方,供给玉泉弟子下榻。
只是县城之中,人气过重,污浊严重,故而玉泉宗在此设立的地方,是在县城之外。
陈霜白稍稍花费了点手段,便弄到了那地方的位置。
自东侧出了县城之后,陈霜白一路向东,来到一处小丘陵上,丘陵之上,满山遍野的翠竹,而在那苍翠竹海当中,矗立着一座白墙黑瓦的道院。
这道院设计的极为精巧,自外头看来是看不见的,唯有入得竹林深处才看得见。
这定然是有阵法守护的。
待陈霜白走近竹林深处,道院门口已经有两位道人矗立着,一高一矮,高的生的端方严肃,矮的露出圆滑笑容。
两人瞧见了陈霜白按落云头,自天上缓缓落下,急忙走了几步,顿时深深行了一礼,口称:“庄文,毕盛,恭迎上宗师叔。”
这两道人看着都约莫四五十岁了,修为大概是在炼气三层左右,高个的稍稍精深一些。
陈霜白轻飘飘地落在他们身前,法力一激,二者身上便涌现出来一股同源但不那么精粹的法力波动,这便是验明身份了。
“两位师侄请起。”
来之前陈霜白便了解了此地玉泉宗创建的道院根基,上一任道院院长名唤田观宇,乃是他的上一届师兄。
只是年龄大了,筑基无望,便自请此地镇守使的司职,返回家乡风鸣县,建了这奉泉道院,奉玉泉宗为上宗,也收些家乡中有些许灵根资质的弟子,将其延续了下来。
只是这位田师兄已经过世多年,如今道院之内则是他这两位弟子做主,秉承他的遗愿,履行教化之职。
只是这两人只能算是法脉弟子,故而需加个上宗二字,以表敬重。
陈霜白虚虚一抬,法力涌动便将躬身的二人扶正,这两人察觉到那股精纯且远比自己强横的法力,脸上露出喜色。
陈霜白将弟子玉牌拿出,让二人检验了一番,互相言明了身份之后,二人脸上的喜色更盛,甚至这隐隐约约之间还有些许舒缓几分忧色。
陈霜白都看在眼中。
“师叔,还请随我二人进院,已经为您收拾好静室了。”
高个道人庄文作出了个请的姿势,随后这两人躬敬地将陈霜白迎了进去,并未因为陈霜白看着年轻就有所怠慢。
修士之中,越是境界高深,越是显得年轻。
凡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们两人也是修士,岂能不识?
这道院外面看起来是白墙黑瓦,飞檐斗拱,布局简洁雅致,透着一股道家清净无为的韵味。
院里显得极为宽敞,布局也很是用心,隐隐约约契合几分风水之道,院内也有不少花卉树木,虽不是什么灵花灵木,但也是修剪得宜,生机盎然,显然日常打理得很是用心。
除却庄文毕盛这两位道人之外,还有一个个穿着青色衣衫的道院学生。
看着陈霜白被两位师长躬敬的迎了进来,那些学生也颇为拘谨,矗立在院中各处,微微垂头,以示尊敬。
越过了影壁,穿过了回廊,便来到了正堂。
正殿供奉着玉泉宗开派祖师的画象,侧边厅堂才是才是一个峨冠博带的道人画象和牌位,想来应该是那位田师兄了。
两个地方都燃着香,香火袅袅,显得几分肃穆。
两侧厢房分别为讲经堂、丹房、静室等,虽然灵气不怎么充盈,但比县中却清净了不少,再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