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出去外头,看着门,不要让人靠近。”
陈老爷子睁开眼,让黎叔和陈庄退下。
“是,老太爷,少爷。”
二人躬身而退,顺手带上了门。
厅内只剩下祖孙二人,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爷爷……是不是还不够狠心啊?”
陈老爷子看着自己这个大孙子,眼中的冰冷褪去,只剩下浓浓的疲惫。
陈霜白走到祖父身旁,握住老人有些枯瘦,有些冰冷的手,轻声道:“自古以来,家事最为难断,爷能做到这般,已经是极为有魄力了。”
陈老爷子默然良久,长长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家门不幸,出此逆子……算了不提他了。”
“你此番归家,显然已经修行有成了吧?”
陈霜白又将自己这几年的修行浓缩成几句话,中间插穿了些少许趣事,逗得陈老爷子也开心了不少。
陈老爷子拉着他的手,问道:“你此番回家,能待几日?”
陈霜白如实道:“我此番归家,也就只能待上了三四日,不多时便要前往风州风鸣渡,为宗门镇守那处几年,做出些功绩来,待回山门,才有资格力争上游。”
陈老爷子微微沉默,这才道:“仙家事宜我这个凡夫俗子是不太了解,总之你这孩子有城府就行……在家能待上个三四日也是好的。”
“家中之事,你不必再挂怀。有爷爷在,有黎叔他们辅佐你二叔,出不了大乱子。你只需专心你的仙道,护佑一方平安。”
陈霜白微微颔首,目光又变冷了些,然后又道:“爷,接下来就是孟家和主家了?”
提到这两家,陈老爷子的心中也不由得叹气。
白水陈氏乃是景轩陈氏的分支。
老太爷的父亲那一辈子景轩陈氏分了出来,千里迢迢来到这白水县,历经两代人的辛勤,最终创下这偌大的家业。
孟家则是白水县的另外一个家族。
孟家、陈家以及县衙,构筑了这白水县的基本权利格局。
只不过,这陈家自大房两位主事人遇难后,便一直走下坡路,后来那孟家看中了陈家的产业,便明里暗里地去使了很多手段,导致陈家更加落寞。
但这一切,在陈霜白归来之后,就无关紧要了。
陈老爷子瞧见自己这大孙这般冷冽的表情,又想起来白日那杀伐果断的模样,便晓得那孟家绝对是没有好果子吃。
但他还是稍稍劝了一句,“大孙,虽说你现如今依旧是仙家了,但这仙凡到底有别,凡间的事你莫要过多插手,事情不用做的那么绝。”
陈霜白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当晚。
白水县另一头,一处大宅子里头,上书孟府两个字。
孟家几位主事人簇拥着一位手持龙头拐杖的银发老妇人,各个面色焦急,来回踱步,一副大祸临头的模样。
老妇人见这几个儿子来回踱步,看得烦了,不由得重重一敲那拐杖,中气十足的吼道:“急什么?都给老身坐下!”
“娘!”
孟家大儿子孟怀远停下脚步,脸上肥肉抖动,哭丧着脸,“坐不住啊!陈家那小子回来了,竟然真的成为了仙师,并且一回来就撺掇那老陈头杀了自己的废了自己的亲儿子,还废了整个陈家三房所有人……咱们家这次撺掇陈老三,可是实打实的把柄!他陈家能放过咱们?”
“是啊,娘!”
二儿子孟怀德也急声道,“那可是修仙者啊!!!”
是啊。
凡人和修士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修士随便出手,便能轻易杀死那成千上百的凡人。
他们孟家虽说在这白水县一亩三分地上有几分威能,但跟成为修士的陈霜白比较,那便是天与地之间的差别。
厅中其他孟家内核人物也纷纷附和,忧心忡忡。
他们都明白——这陈家老三一出事,他们之前做的那些事情也就暴露了。
这陈霜白能够如此不顾念亲情,当众斩杀了他三叔的妻子,又逼得陈老爷子废了三房一脉,可见杀性之重,下手之果断!
恐怕……他们孟家只有今晚这一个晚上的时间了。
在孟家人人惊慌不定的时候,孟老太太,孟家的定海神针依旧面容严肃,不见半分害怕。
她听着儿孙们慌乱的话语,面色沉静,只是手中龙头拐杖握得更紧了些。
“慌什么?!”
她再次厉喝一声,目光扫过众人,“天还没塌下来!”
“我们孟家,还有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