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爷子醒来的时候,已经入夜了。
一直候在一旁的陈庄顿时大喜过望,一边吩咐房中的丫鬟为其擦身洗漱,一边快步去通知正厅内的陈霜白。
没多久。
陈霜白自正厅中赶来,面上带着些许急切之色,走到床边,脸上浮现出笑容,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爷爷,如何了?”
陈老爷子本来还挺惊慌的,但一看到自己这个大孙子顿时就心安了。
“爷爷现如今觉得身体好多了,想来应该是我大孙子做的,爷爷享福咯。”
陈老爷子就是这个性子。
因为陈霜白的父母走的早,故而他这个做祖父的就多担待了些,也比其他几房有父母在世的孙子孙女更偏爱几分。
陈霜白上山五年,他也就盼了五年。
再加之那慢性毒素的侵蚀,这才会在今天,一并发作,险些要了他的命。
祖孙两个说了些话,陈霜白简单说了说自己在山上的修行,陈老爷子也说了说族内的情况。
陈老爷子脸上的疲态渐渐褪去,原本干瘪的皮肤也饱满几分,脸上的苍白也褪去,露出几分红润。
转春丹虽说是基础丹药,并不值钱,药力也有限,但对于凡人而言的陈老爷子,说是灵丹妙药也不为过。
只要再多多吃些固本培元的丹药,少说也还能活个三十年左右。
不多时。
陈老爷子的脸色认真了起来,看着自己这大孙儿,问道:“事情我已知晓,你打算如何处置?”
陈老爷子操持陈氏半生,可不是那等年老昏花之辈。
若非是被毒给拖累了身体,影响了思绪……
陈霜白定定地看着祖父,后者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缓缓闭起眼睛,深呼吸了几下,再睁开的时候,眼中已有冷意,接着道:“罢了,我来料理此事吧。”
陈霜白之所以没有将人都给杀光,就是因为顾及祖父。
那两位是他的叔叔,而对于祖父而言,那就是儿子。
二者之间的亲厚是不一样的。
不多时。
陈氏族人再度汇聚在正堂当中。
陈老爷子有三子二女,除却陈霜白这一支名存实亡的大房,外嫁的两个姑姑,现如今家中则是二房、三房的主事。
三房一系参与下毒的人,都被陈霜白吩咐黎叔给捆了起来,背着荆条,做出负荆请罪姿态。
二房纵然没有参与,但陈墨言这个二叔如此粗心大意,实则也是面上无光,神色溃败。
众人见脸色重见红润的陈老爷子出来,齐齐想要上前,但又看见站在一旁的陈霜白,顿时又止住了脚步,不敢上前了。
陈霜白神色冷峻,没有因为在座的都是亲戚而表现出任何笑意。
方才那血腥的一幕,现如今依旧历历在目,他们对于这位曾经的大少爷,现如今的仙师,已经有了充分的认识。
陈老爷子落座之后,看向跪倒在地的三房,也就是自己的三子陈秉文。
他目光陡然变得危险起来,尤如一头豹子,象是在张开血盆大口,欲要吃人。
陈秉文不敢看陈霜白这个大侄儿,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自己的老父亲身上,哆嗦着磕头,鲜血哗的一下就流淌出来,可刚要张口求饶,却听老父亲声音如寒风一般冷冽。
“谁指使你的?孟家还是主家?”
陈秉文哆嗦回道:“是……是孟家。”
他如同倒豆子一样将自己的事情都抖落了出来,言明乃是孟家看中陈家在城外的田地药庄,但陈老爷子久久不曾放权给他们两个儿子,故而孟家有人接触他那夫人,夫人动心,后又将陈秉文劝动,让他这般做,只要陈老爷子死了,这权利下放,日后孟家也会多多合作,实现双赢。
“老三,这话你都信?”
陈墨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显然没有想到自己这弟弟竟然这般愚蠢。
“我知道我蠢,我坏,我只求二哥和父亲看在同源血脉的份上,饶我一命啊……若不然,母亲在天之灵,也不会暝目的!”
这位三叔的母亲可不是陈霜白的祖母,而是陈老爷子早些年纳的一个妾室。
只不过,后来因病去世了。
陈霜白看着自家祖父,心中想到了祖父或许会顾念祖母和血脉的份上,将三叔饶了,然后将其圈养在府内,从此就当做没有生过这个儿子。
可他还是小瞧了自家祖父。
陈老爷子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中最后一点儿温情都消失了。
“你们夫妇两个能不能操持家业,难道我眼花,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