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阿蛮蹲在谷口抹了几次眼睛,久到药魔的银针扎完了所有穴位,又换了第二套。
叶倾苍一直没动。
他抱着李沐雪坐在阵眼里,碎石硌著膝盖,嵌在掌心的断天巨尺碎片还没取出来。
血把他半截手臂染透了,有一滴顺着手指落在李沐雪的银发上,被她自身散出的九彩灵光卷走。
“师尊。”她终于抽完了气,嗓子哑得快说不出话,“手,手给我看。”
“不用看。”
“我就要看。”
“”
李沐雪抬起头,红肿的眼眶里还挂著泪,拿没沾血的那只手去掰叶倾苍的手腕。
掰不动。
她力气还没回来。刚成的九色元婴在丹田里端坐着,安静静的,不闹。
但身体被天劫折腾到了极限,浑身发软,连手指都抖。
叶倾苍看她那点可怜巴巴的劲儿,叹了口气,把手摊开。
掌心血肉模糊。断天巨尺的碎片嵌了七块,最大的一块从虎口穿到掌根,骨头都能看见一截。
李沐雪的泪又掉下来了。
“哭什么。”叶倾苍把手收回去,“跟师尊小时候打架留的伤比,这就蹭破了点皮。”
狸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没说话。
转身走到药魔旁边:“他的心脉炉烧了多久?”
药魔眼皮抽了一下。六千年来第一次不想回答问题。
“多久?”
“全程。”
狸的表情没变。但她垂在身侧的那双露出白骨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傻徒弟。”声音很轻。
叶倾苍在身后咧嘴:“师尊骂谁呢。”
“骂你。”狸没回头,“心脉炉不是这么用的。全程烧,你想死在徒弟面前?”
“不是没死嘛。”
“”
苏媚把狸拉到一边,低声问她的手怎么办。狸随手晃了晃那双见骨的手指,好像在展示什么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嗯碎了三根指骨。”
“我的骨头硬度就算比之顶尖材料也不遑多让,这雷劫倒也真够吓人。”
“三根?!”
“没事,当年被砸过一次,比这严重。”
苏媚可快哭了。
她自己九尾断了三条灵脉,妖力十不存三,还在操心别人。
药魔终于走到李沐雪面前,蹲下来,十七根银针在他头顶转,像个银色的冠。
“张嘴。”
李沐雪乖乖张嘴。
药魔把一枚黑色药丸塞进去。苦得她五官都皱到了一起,整张脸缩成一团。
“吞。”
她吞了。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
“第四颗能不能换个味道——”
“没有。吞。
李沐雪可怜巴巴地看向叶倾苍求救。
叶倾苍清了清嗓子:“药魔,能不能——”
药魔转过头,眼神能杀人。
“能不能什么?你告诉我能不能什么?”
“你心脉炉烧到差点报废,九条经脉断了,魔帝本源跌到两成,现在你跟我说能不能?”
叶倾苍闭嘴了。
李沐雪把第四颗药丸也吞了。
苦。
苦到她觉得舌头可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药魔探了她的脉,眉头拧了半天,拧到一半突然松了。
“怎么了?”苏媚赶紧凑过来。
药魔没回答。他又探了一遍。第三遍。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阵盘边缘,沉默了一会儿。
“药魔前辈?”李沐雪有点慌。
药魔转过身。
他的表情很复杂。六千年丹道生涯,他见过无数诡异病症,奇特体质,离经叛道的修炼走火入魔。
但此刻他脸上那个表情,像一个人打开了一个宝箱,发现里面装的东西多到箱子关不上。
“你体内的灵力。”药魔的声音有点干。
“嗯?”
“你丹田里不,不只是丹田。”
“你经脉里,骨髓里,神魂里——九彩灵力——”
他停了一下。
“浩如烟海。”
李沐雪眨了眨眼。
苏媚也愣了。
药魔走回来,这次看着叶倾苍:“你的心脉炉灼伤、九条经脉断裂、魔帝本源损耗——如果按正常恢复速度,不闭关个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