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云发出一声轰鸣——
像被噎住了。
然后它退了。
退半个天穹。
露出暗紫色的魔界天幕。
第六道劫,过了。
演武谷中安静了三息。
然后阿蛮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嚎叫:“还有吗?!”
所有人看向天穹。
劫云退到了天幕边缘,翻涌的速度在减缓。
但没散。
它还在。
药魔的声音干涩:“空灵根的天劫没有记载我不知道还有几道”
李沐雪坐在阵眼中,周身的九色光缓收敛。
九种本源法则的气息——暗了。
暗了很多。
水的声音传来,虚弱得像游丝:“小东西我们得歇会儿了”
雷龙趴在她肩上,一尺长的身子缩成了巴掌大,尾巴无力地垂著。
火的温度降到了最低。
风不转了。
金的光只剩一层薄膜。
木还在输送生命力,但速度慢了十倍。
光暗的太极还在转,但歪斜斜,随时会倒。
土,沉默。
它不说话。但李沐雪能感觉到,土的力量也到了底。
六道天劫。
九种宇宙本源法则亲自下场,也被打到了气息衰竭。
李沐雪低下头。
掌心的九色印记还在,但光泽淡得几乎看不清了。
她抬头看向天边那团还没散的劫云。
如果第七道来了。
本源法则撑不住。
师尊的断天巨尺碎了。
狸姐姐的剑没了。
烬妄的古翼掉了十几片骨。
药魔、苏媚、青萝、龙牙、阿蛮——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第七道来了的话——
怎么办?
她的手在抖。
不是怕自己死。
是怕——
“沐雪。”
叶倾苍的声音从阵外传来。
她抬头。
叶倾苍赤脚站在碎石里,满身焦痕和血迹,手掌被断天巨尺的碎片割得面目全非。
他看着她。
没有笑。也没有宽慰的话。
他只说了一句。
“第七道,我来。”
狸走到他身边,白发被血染了半截,十指见骨,赤足踩着滚烫的地面。
她也只说了一句。
“加我一个。”
烬妄虚弱的声音从古翼里传出。
“加我半个。全的给不起了。”
药魔握著最后一枚银针走到阵盘边缘。
“加我一根针。”
苏媚的六条狐尾虚弱地搭在地上,她还是站着。
“加我。”
谷口,阿蛮扛着锤,脸上挂著跟平时一样的傻笑。
“还有我!”
银烬踹了他一脚,自己拔出剑。
青萝的连心藤种攥在手里。
狂牛魔君的魔牛虚影缩到只有十丈,但还立著。
龙牙把枪从地里拔出来。
李沐雪看着这些人。
这些在第六道天劫之后还站着的人。
每个都带伤。每个都快到极限了。
可没有一个在走。
她的鼻子酸得发疼。
眼眶里那滴泪她没忍住。
只掉了一滴。
掉在膝盖上。
水之本源法则虚弱地伸出一丝水意,帮她把那滴泪擦了。
“别哭,哭了影响视线。”
李沐雪吸了下鼻子。
“我没哭。”
水:“你骗谁呢。”
天边的劫云还在翻涌。
还没落下。
也许会落。
也许不会。
但不论来或不来——
她身边这些人,没有一个打算退。
李沐雪把手按在膝上,掌心的九色印记虽然暗了,但没灭。
她抬头,望着那团未知的云。
等等著。
不是认命地等。
是准备好了的等。
劫云在天边停了。
翻涌的速度一点一点变慢。
那些灰白色的云层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涨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