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魔说了一个字。
“跑。”
没人跑。
龙牙把枪插在地上。阿蛮扛起锤。银烬拔剑。青萝的藤蔓扎入地面。
狂牛魔君不知从哪冲出来,站在演武谷入口处,魔牛虚影暴涨到百丈。
“老子今天放不了屁,但老子还能顶!”
药魔:“滚回去!你们顶什么?被削成渣吗?”
叶倾苍没有回头看这些人。
他只盯着天。
然后他低头——最后看了一眼阵眼中的李沐雪。
李也在看他。
她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可叶倾苍读懂了。
她说的是:师尊,别死。
叶倾苍笑了一下。
笑得很短,笑里带着血味。
“谁死?”
他单手抬尺。
“接好了。”
黑金色的光,落下。
天地之间,只剩下那一道黑金。
不是光。
光有形有质,可以被切割、折射、吞噬。
那东西不是光。
叶倾苍握著断天巨尺迎上去的瞬间,他就明白了。
这不是在劈他。
是天道在“否定”李沐雪这个人的存在。
否定她的空灵根。否定她的九彩金丹。否定她得到的九种本源法则的认可。
否定一切。
断天巨尺在接触黑金的刹那——
尺灵的呜咽变成了尖啸。
五道旧裂纹全部炸开。
叶倾苍的掌心被碎裂的尺身割穿了。碎片嵌进骨缝里,他握都握不拢。
但他没松手。
松手,这东西就落到李沐雪头上。
他把断天巨尺的碎片攥在手里,用自己的魔帝本源强行包住那些碎片,充当尺身。
不是尺了。
是一团由碎片和魔帝本源拼成的、不成形的黑红色光团。
他用这团东西顶住了黑金光的前端。
三息。
只顶了三息。
狸从侧面杀入。
她手里没有剑了。
三寸残锋收在腰间,她用的是——手。
十指并拢,以指代剑,三十万年的剑道意志凝在指尖。
白色剑气从她指尖射出,比真剑更凌厉、更薄。
一道。两道。七道。十三道。
十三道剑气切入黑金光的侧面,将那股否定之力削薄了两成。
可白色剑气在黑金光里存活的时间不超过半息。
溶了。
像盐入水。
狸的指尖在流血。不是溅出来的——是剑气反噬,将她十指的皮肉一层削下来,露出白骨。
“无聊。”她评价了一句天道的水平。
然后第十四道剑气斩出。
叶倾苍在正面被黑金光推得双脚陷入地面三尺。
魔帝本源在急速消耗。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颗近万年才孕育出的魔婴在颤。不是被损伤——是本源被抽走得太快,魔婴在缺乏营养的情况下本能地想要收回力量。
他压住了。
把魔婴的本能压回去。
你也得忍着。
黑金光的主体被他和狸联手削薄了四成。
可剩下的六成,仍然在往下压。
压在李沐雪身周那层蝉翼薄壁上。
九种本源法则合一铸成的壁面,在黑金光碰触的刹那出现了第一道纹。
不是裂。
是被侵蚀。
黑金的否定之力在一点一点地吃掉那面壁。
水的声音在李沐雪耳边急促:“撑住再撑两息”
金的声音带着碎裂的质感:“壁在薄”
雷龙缩到只有一尺长,盘在李沐雪肩上,对着天空龇牙。
火已经没有声音了,只是默在壁的内侧烧着,不让否定之力透进来。
风在壁面外圈疯狂旋转,试图将侵蚀速度减缓。
光暗的太极在她灵魂中枢转到了极限,“嗡”的一声,光之本源法则先撑不
住——太极歪了。
暗之本源法则一把扶住。
“你——”
“别说话。转”
壁面又薄了一层。
只剩三成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