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魂玉母是仙界根基之一，岂能给你？”

叶倾苍道：“不是给。”

他把断天巨尺往地上一点。

裂纹从脚下蔓延到令月狐面前。

“是赔。”

令月狐冷笑：“赔？李沐雪身负叛神之血，神律审她，与仙界何干？”

狸抬眼。

素白长剑离鞘半寸。

“你再说一遍。”

令月狐的后半句话卡在喉间。

她不是怕狸。

她只是记得三百年前，自己的师尊被这女人一剑斩碎道台，连遗言都没凑齐。

叶倾苍没了耐心。

“交。”

令月狐道：“不交。”

第二尺落下。

凌霄宝殿右半边没了。

不是塌。

是从宫柱到玉阶，从仙灯到壁画，被削成一片干净的断面。

殿内仙官站在左半边，齐齐看着右半边天光透进来，半晌没人敢喘大气。

老仙君抱着拂尘站在断口边，鞋尖还差一寸就没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鞋活着。

脚也活着。

挺好。

令月狐退了半步，胸口起伏。

“叶倾苍，你真要为一个李沐雪，把两界逼到不死不休？”

叶倾苍看她。

那张脸上没有怒吼后的畅快，也没有往日的懒散。

只有黑。

从南天门到凌霄殿，一路黑到底。

“她被送进仙炼堂的时候，你们已经不死不休。

令月狐眼底有恨，也有慌。

她终于明白，叶倾苍今日不是来谈条件。

他是来取东西。

谁挡，谁死。

她抬手，仙帝印升空。

“请仙界诸位长老出关！”

凌霄宝殿后方，十二道仙光冲起。

那是仙界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

有的白发垂地，有的身穿古甲，有的只剩半具肉身，以仙玉续命。

平日里连仙帝都不轻易惊动他们。

今日，十二人全醒。

为首的青袍老者看了眼被削掉半边的凌霄殿，眉头直跳。

“魔帝，过了。”

叶倾苍道：“让开。”

青袍老者压着怒：“天魂玉母不能离池。你若有需求，可由仙界取一小块玉髓——”

狸笑了。

“老东西，拿锅底灰糊弄谁呢？”

青袍老者看向她，瞳孔缩了缩。

“剑祖狸。”

狸没跟他叙旧。

她拔剑。

素白长剑抬起，云都上空的日光暗了下去。

不是天黑。

是剑光太盛，把别的光都压成了陪衬。

一剑成河。

白色剑芒横跨凌霄上空，从东侧云宫铺到西侧天门，长得没边，亮得没理。

河中无水，只有一层一层的剑气流转。

乍看漂亮，细看要命。

狸挥剑。

银河落下。

十二名太上长老同时出手。

仙印、古镜、雷册、镇魔幡、九层玉塔。

各色法宝撑起护罩。

下一息，护罩全裂。

六名太上长老连人带法宝被剑河卷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留。

血落到半空，又被剑气磨成雾，连凌霄殿的地砖都没脏。

剩下六人倒飞出去，撞穿后方仙阁。

青袍老者半跪在碎瓦里，胸前一道剑痕从肩到腹，若不是古甲替他挡住半寸，他也得被那条银河带走。

狸收剑。

“这才叫过。”

仙界所有人噤住。

令月狐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她知道狸强。

三十万年前的剑祖，当然强。

可她没想到，狸沉睡这么久，出剑还是这个德行。

不讲试探。

不讲身份。

一剑先杀一半。

叶倾苍看都没看那些长老。

他迈步走向凌霄内库。

令月狐咬牙，仙帝印朝他砸下。

“拦住他！”

剩下的太上长老硬著头皮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