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虽为傀儡,却有皇室血脉、名义正统!主公拒诏、废汉、绝臣节,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当下最强之敌乃是李贼,群雄合纵、共抗李唐,乃是天下唯一生路!主公此时决裂伪朝、自绝群雄,只会让李唐坐收渔利,得不偿失、祸及万世!”
大将张勋、桥蕤等武将亦纷纷叩拜:
“主公!三思!不可一时意气,葬送淮南基业!”
满殿群臣,无一赞同,尽数死谏,声声泣血、句句忠心。
可此刻的袁术,早已被滔天怒火、极致傲慢、毕生野心彻底裹挟,全然听不进半句劝谏。
焚诏的决绝、被辱的不甘、嫡脉的矜贵、蛰伏数年的野心,尽数彻底爆发。
他俯视跪地群臣,面容癫狂、眼神炽烈,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决绝:
“尔等目光短浅、拘泥旧俗、不识天命!”
“汉室气数已尽、四百年江山早已崩坏!董卓乱于前、李郭毁于后、群雄分崩于当下,李贼占帝畿、襄阳伪朝操虚名,汉家天下,早已名存实亡!”
“刘氏子孙,无能掌天下!刘协懦弱傀儡、刘焉闭关自保、刘表庸碌无为,刘氏宗室尽皆孱弱不堪、不堪承统!”
“天道轮回、神器更易,自古以来,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
“袁家四世三公、积累恩德百年、天下士族归心、门生故吏遍布九州!孤身为袁氏嫡脉、天命所归、气运在身!”
“袁绍庶子不堪大业、曹操阉丑无德无运、刘表庸碌难扶社稷!普天之下,唯有袁公路,可承天命、登九五、定天下!”
他抬手一挥,霸气滔天、声震山河:
“建安有伪朝,孤便建真社稷!”
“群雄依附傀儡、苟且偷安、仰人鼻息,孤偏要逆势自立、君临东南、俯瞰九州!”
话音落下,袁术当众颁布令旨,决绝无比:
“传孤军令!”
“即日起,淮南全境废除建安年号、不奉襄阳诏命、不尊刘协伪帝、不与袁曹刘表同流!”
“全军整肃甲兵、修缮城防、囤积粮草、厉兵秣马!”
“遍召麾下文武、各司官吏、诸军将领,齐聚王宫,议定开国建制、登基称帝之大计!”
一语落地,满堂群臣如遭雷击,浑身冰冷、面如死灰。
所有人都彻底明白——主公心意已决,再无转圜余地。
袁术隐忍多年的帝王野心,今日彻底彻底爆发,宁负天下、不听劝谏、不惧群雄、不畏唐兵,执意要在乱世之中,自立九五、开国称帝!
杨弘、阎象等人伏地长叹、痛心疾首,却再也无法动摇袁术分毫。
武德六年,建安元年,暮春三月,淮水汤汤,暖风拂遍淮南千里沃土。
寿春城自那日大殿廷议、袁术铁定心魂、决意僭逆之后,整座王城便彻底陷入一片狂热的开国筹备之中。
百官死谏之声日渐稀疏,非是群臣心悦诚服,而是人人心如死灰、无力回天。
杨弘闭门三日,昼夜伏案泣书谏表,字字泣血、句句忠言,尽数陈列称帝九危、自立十祸,前后连上七道奏疏,尽数被袁术搁置不阅,弃于案角废纸堆中。
阎象终日立于王宫阶下,伏地长跪,不求功名、不求恩赏,只求主公回心转意、保全淮南基业,奈何袁术心志坚如磐石,昔日从善纳谏之姿荡然无存,只剩一身刚愎狂傲、自诩天命在身。
张勋、桥蕤等一众百战大将,自大殿死谏无果后,人人扼腕长叹、闷闷不乐。
一众武将久经沙场、洞悉乱世利弊,深知当下天下大势,强敌从来不是孱弱的汉家傀儡朝廷,而是盘踞关中、坐拥河北沃土、兵精粮足、谋臣如云、猛将如雨的李唐势力。
李渊数年深耕固本、休养生息,蚕食关东郡县、收纳流离百姓,隐隐已有囊括四海、吞并八荒之势。
关东群雄之所以隐忍分歧、摒弃私怨,勉强结成松散合纵之盟,唯一的求生之道,便是南北联动、东西制衡,共抗强唐,以免被李渊各个击破、逐一覆灭。
可袁术此番焚诏拒命、决裂汉廷、自立称帝,无异于自毁长城、自绝群雄,亲手斩断了中原诸侯唯一的生路。
满朝文武,上至肱股谋臣,下至郡县小吏、军中校尉,无人不知此乃取死之道,却无一人能撼动袁术分毫。
三月上旬,袁术正式下诏,全面铺开仲家开国建制诸事,摒弃汉家四百余年礼制官制,独辟一朝规制,声势浩大,铺天盖地,震动整个淮南大地。
袁术以袁氏源自上古虞舜,舜土居中、承天中正,且自居天下正中、承继正统,定国号为仲,史称仲家、仲汉。
公然昭告天下:汉朝气数已尽,刘氏德薄祚浅,不足以君临九州。
袁氏乃上古圣君虞舜后裔,四世三公、世沐天恩、德泽四海、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今天道轮回、神器更易,仲家代汉承天,为天下唯一正统。
废除建安元年汉家正朔,改元仲始元年,摒弃一切汉家历法、朝贺、纪年规制,淮南全境州、郡、县、乡、亭,尽数焚毁汉家纪年简册、碑刻、文书,凡公私文牍、军令户籍、碑铭题记,一律改用仲始年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