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耀眼的光柱自前方射来,刺得江霖睁不开眼。
他侧身闪开,那道光柱径直照射在伶宜脸上。
“啊!!”伶宜发出尖锐的惨叫声。
她狼狈地后退两步,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江霖松了口气,抬头看向杜潇月:“还以为你扔下我跑了呢。”
“我倒是想跑。”杜潇月随手扔掉射光灯,没好气地说,“可惜这扇门卡住了,我撞不开。
“不管怎样,多谢咯。”江霖说,“第三个勾玉就在尽头的房间里,你去拿吧。”
“仔细找找,旁边应该有撬锁工具。”他补充一句。
杜潇月听话照做,果然在尽头的房间里找到一个鲜红如血的勾玉和螺丝刀。
她把勾玉递给江霖,随即用螺丝刀撬开房门。
两人走回废弃的戏台,把三个勾玉镶崁在圆盘法器中心。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自动打开。
房间里靠墙摆有一张书桌,桌面散落着几本书籍、台灯、烟灰缸和红色鸟笼。
左右两边供奉着佛象,正对面墙壁则写有“妙术居士”四个字。
江霖打开鸟笼,取出一个琥珀装饰的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
他回过头,门外突兀出现一串红色脚印,一直延伸到戏台。
江霖摘掉金丝眼镜,随手递给杜潇月,随后大步走到戏台中央,推开暗门。
走过昏暗的甬道,再次推开一扇破旧的木门,眼前壑然开朗。
红毯自脚下铺开,直通正前方的戏台。
两侧长椅整齐排列,三三两两的观众端坐其间。
伶宜身穿粉色戏服,立于戏台中央。水袖倏然扬起,婉转的唱腔自她口中悠悠传出。
她回眸顾盼间,似有千般情意欲说还休。
“落拓江州,会司马——”
江霖对戏曲知之甚少,但他曾听过这出《紫钗记》。
戏中,李益与霍小玉因紫玉钗结缘,婚后几经波折,最终幸得黄衫客相助,二人重逢钗圆,终成眷属。
戏外,伶宜和何颂生以桃花簪定情,可惜造化弄人。
一个灵魂被禁锢在怪物躯壳中,无法解脱;另一个则因邪术反噬而死。
他缓步靠近戏台,面前的景象骤变。台上佳人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厚重的红丝绒帷幕。
江霖掀开帷幕,走到后台。正中摆着一张红木方桌,上面放有青铜铃铛、神功戏的赠票、罗盘和木雕双头镇墓兽,两边各放着一盘干瘪的苹果。
镇墓兽由实心方木底座、兽头及两根成年鹿角组成。
背向的双头曲颈相连,两只兽头雕刻成变形龙面,巨眼圆睁,长舌至颈。
据说它与驱逐鬼怪的方相士有关,且鹿角可震慑鬼怪,庇护死者亡灵。
桌前矮案上燃烧着红蜡,一对精美的戏服人偶静立两旁。
江霖拿起赠票细看,纸面写着:何颂生—g-21。
他将赠票递给杜潇月,开口道:“你去这个座位看看。”
杜潇月伸手接过,转身走向观众席。
江霖则取出染血的桃花簪,放到两个人偶面前。
“何颂生,”他说,“如果你想让伶宜解脱,就帮帮忙吧。”
话音未落,杜潇月就掀开帷幕,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她将八卦盘放在江霖手里,眸光微闪。
“快点开始吧,我等不及了。”
“好。”
江霖指尖划过八卦盘下的纸人,不动声色地收进衣袖,随后把八卦盘装回原位。
下一刻,周围环境再次变化。
地板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墙壁斑驳脱落。天花板露出腐朽的木梁,用红布遮盖着,蛛网密布。
舞台左右两侧各有一台射灯,正对面的门上浮现出奇特的罗盘图案。
江霖激活罗盘,镇墓兽消失的鹿角缓缓长出。
此时,天花板红布上显现出一个诡谲的影子,徘徊不定。
杜潇月紧紧盯着天花板,见伶宜移动到左侧,准备从空隙中跳到地面时,她迅速跑到右边,将射灯照向对方。
伶宜被迫后退,重新跳回天花板,沉寂片刻后又再次发动攻击。
反复数次,法阵即将完成之时,她一时不察,误判伶宜的行动轨迹,被其抓住机会,重重掼倒在地。
“潇月!!”江霖大惊失色。
伶宜下颌张开到极限,猛地咬住杜潇月的脖子,鲜血四溅。
与此同时,屋内燃起熊熊大火。
伶宜猝不及防,只得丢下杜潇月的尸体,仓皇逃向门外。
江霖快步追出,转过拐角,只见伶宜焦黑的残躯倒在地上,冒出缕缕青烟。
她面前立着两个木偶,正是之前在镇墓兽旁看到的那对。
江霖静立片刻后,转身向着戏台走去。
刚走两步,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缠绵悱恻的戏腔。
“半遮面儿弄绛纱,暗飞桃红泛赤霞。”
“拾钗人会薄命花,钗贬洛阳价,落拓江州会司马。”
江霖倒退回